摘要:本文旨在抉发“盛世必因圣贤成,乱世非必无圣贤”一语所蕴含的天道与人道之辩证关系。以易学天人合一之思维为纲,参以儒学圣贤治世之旨、道家道法自然之论,兼采史传所载圣贤出处进退之迹,剖析时势与圣贤互为因缘之理。本文认为,天道之盛衰无常,而人道之贞一有定;圣贤者,所以参赞化育、弥纶天地之道者也。盛世固有待于圣贤之成,乱世亦非无圣贤之存,惟其能否得位行道、或因时致用,则系于时势之通塞。天道与人道,非截然二分,实相与为用,彼此成就。圣贤不因时势而改其道,时势亦因圣贤而著其义。此中消息,深可玩味,足为治世修身之鉴。
关键词:圣贤;时势;天道;人道;易学;天人合一;出处进退;治世
一、引论:天人之际的永恒命题
《周易·乾·文言》云:“夫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
此语道出华夏思想之核心——天人非二,圣贤乃能通之。天道运行,有其常亦有其变;人道修为,有其定亦有其通。盛世乱世,时势之移也;圣贤不肖,人道之彰也。二者交相为用,非截然可判。
“盛世必因圣贤成,乱世非必无圣贤”一语,实为华夏数千年治乱兴衰之总括。其义有三层:一者,盛世之成,非徒赖天时地利,必有人文之化成,而圣贤乃人文之极则;二者,乱世之中,圣贤未必绝迹,或隐或显,其道自在天下;三者,时势与圣贤之间,并非单向决定之关系,而是天道与人道互为条件、互相成就之动态格局。
本文拟以易学天人合一之框架,辅以儒学道学之精义,参以史传之实证,逐层剖析此命题之深意,以期于天道人事之际,有所窥见。
二、盛世必因圣贤成:圣贤参赞化育之功
(一)圣贤之定义与位分
《孟子·尽心下》云:“圣人,百世之师也。”
《荀子·儒效》云:“圣人也者,道之管也。天下之道管是矣,百王之道一是矣。”
圣贤者,非仅德性纯备之人,亦为道统之担纲者、文明之开创者。其位不必在君,其功不必在政,然而其所以为圣为贤者,在于能体天地之道、立人极之则。
在儒学传统中,圣与贤略有分:圣者,大而化之,与天合德,如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是也;贤者,德性成就而未至化境,如颜回、曾子、子思、孟子是也。然泛言之,圣贤皆指能以身载道、以道化人者。
(二)盛世之成,必待圣贤
《周易·系辞上》云:“圣人以通天下之志,以定天下之业,以断天下之疑。”
盛世非徒物质丰裕之谓,乃人文昌明、礼乐和畅、民心安泰之综合体现。此种局面之形成,非仅赖制度之完备、武力之强盛,其根本在于有圣贤者出于其间,为之立心、立命、开太平。
试观历史:
尧舜之世,上有尧之钦明文思、舜之浚哲文明,下有皋陶、夔、龙、稷、契诸贤辅翼,故能“协和万邦”“黎民于变时雍”。此盛世非天降之,乃圣贤为之也。
成周之治,文王演易、周公制礼,孔子赞之曰:“周监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从周。”周公以圣贤之姿,兼摄政之位,制礼作乐,奠定华夏礼乐文明之根基。此盛世之成,非周公其谁与归?
汉唐之治,虽有文帝之宽仁、太宗之纳谏,然其背后实有董仲舒“天人三策”之儒学建构、房玄龄杜如晦等贤臣之辅佐。圣贤之精神,化为制度、化为风俗、化为人心,乃有盛世之实。
《中庸》云:“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圣贤之最大功用,在于“致中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