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黃帝內經，要分素問和靈樞兩個部分？

摘要：

【黃帝內經】分【素問】【靈樞】，非任意剖判，乃本於華夏醫道『理用相須、天人相貫』之編次。漢志但稱【黃帝內經】十八卷；皇甫謐明言【針經】九卷、【素問】九卷，二九十八，即【內經】。素問詳陰陽五行、藏象運氣、診法治則，以明生命之常；靈樞詳經絡俞穴、九針骨度、營衛血氣，以通針道之變。一理一用，一常一變，分則為二，合則為一。學者當互參，不可偏廢。

關鍵詞：【黃帝內經】；【素問】；【靈樞】；針經；陰陽五行；經絡針灸；天人相應

大綱：

一、名義與源流：二部之稱非偶然
（一）素問釋名
（二）靈樞釋名
二、卷帙與編次：十八卷之舊制
（一）漢志只稱內經
（二）皇甫謐以九卷對九卷
三、內容分工：理與用、道與器
（一）素問主理論
（二）靈樞主針經
四、思想根據：天人相應與陰陽五行
（一）素問立天人之綱
（二）靈樞陳人身之目
五、流傳歧見與折衷
六、結論：分二以致一

一、名義與源流：二部之稱非偶然

【黃帝內經】者，華夏醫道之元典，托黃帝、岐伯、雷公等問答以立言。其初本不題【素問】【靈樞】，漢世所傳，但稱【黃帝內經】十八卷而已。

【漢書·藝文志】：【黃帝內經】十八卷。

後世析為二部，一曰【素問】，一曰【靈樞】。【素問】之名，解者不一。素者，太素、素樸、本始之義；問者，問難、問答之體。合而言之，乃叩問生命本原、天地陰陽之常道。故其書多言陰陽五行、藏象運氣、診法治則、養生全形，實醫道之總綱。

靈樞者，靈者，靈機、神靈、生命之靈；樞者，門樞、樞機、經脈關鍵之義。其書多言經絡俞穴、九針骨度、營衛血氣、針刺補瀉，故又名【針經】【九卷】。皇甫謐已明其源：

皇甫謐【針灸甲乙經·序】：按【七略】【藝文志】，【黃帝內經】十八卷。今有【針經】九卷，【素問】九卷，二九十八卷，即【內經】也。

由此觀之，【素問】與【靈樞】並非二書，實一體之兩面：一明其理，一致其用。

二、卷帙與編次：十八卷之舊制

古人編書，以卷帙分載，非如今日章節之機械。漢志只稱【黃帝內經】十八卷，未言素問、靈樞。至皇甫謐，始以【針經】九卷、【素問】九卷，二九十八，合為【內經】。此說最得古書體例。

張仲景【傷寒雜病論·序】亦嘗並稱：

張仲景【傷寒雜病論·序】：撰用【素問】【九卷】【八十一難】【陰陽大論】【胎臚藥錄】，並平脈辨證。

可見漢魏之際，【素問】與【九卷】即【針經】已並行。九卷對九卷，非偶然也。九為陽數之極，二九十八，象天地陰陽相合，亦示醫道兼該天人。分卷之由，首在傳承方便：理論之部與針道之部各自成編，學者可專精，亦可互參。

三、內容分工：理與用、道與器

何以必分二部？蓋醫道有體有用，有常可變。【素問】主理，立其體；【靈樞】主用，達其變。

（一）素問主理論

【素問】言陰陽、藏象、運氣、診法、治則、養生，重在明生命之常。

【素問·陰陽應象大論】：陰陽者，天地之道也，萬物之綱紀，變化之父母，生殺之本始，神明之府也。

又【素問·上古天真論】云：

【素問·上古天真論】：法於陰陽，和於術數，食飲有節，起居有常，不妄作勞，故能形與神俱，而盡終其天年。

此皆理論之淵藪，教人法天則地、調神全形。

（二）靈樞主針經

【靈樞】則詳經絡、俞穴、九針、骨度、脈度、營衛、血氣，尤重針刺之道。

【靈樞·經脈】：經脈者，所以能決死生，處百病，調虛實，不可不通。

【靈樞·九針十二原】：小針之要，易陳而難入。

故【靈樞】者，針家之秘典，臨床之樞機。若無【素問】，則針法失其陰陽根本；若無【靈樞】，則醫理難落經脈實處。分之則各極其精，合之則道術全備。

四、思想根據：天人相應與陰陽五行

【內經】分二部，更深之因，在於天人相應之學。

【靈樞·邪客】：此人與天地相應者也。

【素問·生氣通天論】：夫自古通天者，生之本，本於陰陽。

【素問】多言天地四時、五運六氣、陰陽消長，此天人之綱；【靈樞】多言人身經絡、血氣出入、俞穴開闔，此人身之目。綱舉而後目張，目備而後綱顯。故分二部，非裂天人，正所以由天及人、由理及術。

陰陽五行者，華夏學術之通樞。醫道以之察藏府、別經絡、定補瀉。【素問】詳其理，【靈樞】施其法。理法相貫，方為完整之黃帝醫道。

五、流傳歧見與折衷

歷代於二部名義，頗有歧說。或謂【素問】乃黃帝問岐伯，故曰問；或謂素者太素，問者問難。靈樞則又名【針經】【九卷】【九靈經】，至南宋史崧校刊，始以【靈樞】行世。諸家或重【素問】之理論，或重【靈樞】之針道，各有所偏。

以愚見，二部不可偏廢。【素問】無【靈樞】，則陰陽藏象之理虛懸；【靈樞】無【素問】，則經絡針法之術碎散。正如易有乾坤，道有體用，一而二，二而一。分卷者，為學者入道之便；合觀者，為醫道全體之真。

六、結論：分二以致一

總而言之，【黃帝內經】之分【素問】【靈樞】，上本漢志十八卷之舊制，中合皇甫謐九卷對九卷之說，下應醫道理用相須之實。素問明其常，靈樞通其變；素問立天人之綱，靈樞陳人身之目；素問重陰陽五行、藏象運氣，靈樞重經絡俞穴、九針血氣。分之為二，合之為一。

由此可推天人、心性、治平之大義：醫道調一身之陰陽，猶治道調天下之陰陽；經絡相貫，猶君臣相使；形神相俱，猶內外相安。儒學言正心誠意，道學言道法自然，醫道則法陰陽、和術數，使天人一理、形神一體。故讀【內經】者，當以【素問】立其本，以【靈樞】致其用，參互考校，方能得黃帝醫道之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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