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易》曰:“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居安思危者,实乃华夏圣王贤哲相承之明训,贯通天道之消息、人事之存亡。本文以经传为纲,参证史册典故,探赜居安思危之义理根源,阐明其个人修身、邦国治平之要义。
关键词:居安思危;《周易》;敬慎不败;治乱循环;忧患意识
第一章 绪论:经典渊薮与问题缘起
人类安居乐业之际,往往怠慢易生;邦国承平之日,常存覆亡之机。故《尚书》有“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几”之诫;《老子》有“慎终如始,则无败事”之训。究其源头,“居安思危”四字,经传显白,而理兼天人。
盖安与危非截然二事,实乃一体之消长。如昼夜之循环,寒暑之迭代。《易》以阴阳言道,所谓“一阴一阳之谓道”者,万物未有独存而不反者。安者,危之所倚;危者,安之所伏。故唯于安时能思其危,防于未萌,则危可免,安可久矣。
第二章 义理发微:居安思危之本体与工夫
一、释名解字:“安”、“危”之训诂与哲理内涵
“安”字,《说文》释为“静也”,从女在宀下,本义为安定、宁和;“危”字,从厃从卩,义为高而惧,引申为倾覆、险仄。然经学之中,安非一味逸豫之谓,危非徒指灾祸之谓。安中有“几”(微兆),危中有“机”(转机)。《周易·系辞》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体察阴阳消长之端倪,见微而知著。
又《孟子》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义与《易》相表里。盖身处安乐,若其心忧惕,则生机不息;若放纵恣肆,则死气将至。此为心性之学之根本见地。
二、核心义理:敬、慎、戒惧之心与忧患之道
居安思危之工夫,不在思虑烦扰,而在“敬”字上做。“敬”者,主一无适,常存戒慎恐惧之心。孔子赞《易》曰:“作《易》者,其有忧患乎?”又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古之圣人深知致安之途,即在不忘其危。周公吐哺握发,坐以待旦,正是此等气象。所以《孝经》曰:“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此皆谓恭谨守成则位可长保。
三、历史之歧见与通义:儒、道之同归而异趣
儒家重“敬慎”,故多言礼法制度,修己以安百姓。道家贵“知止”,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长久。”又曰:“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二者虽路径不同:儒者以仁义礼乐之维护防危,道者以虚静无为、见素抱朴杜患。然要归于一理:顺天道、知消息、守柔谦、不盈满,即所以自全于天地之间。至于后世管商法家,虽言“制治于未乱,保邦于未危”,则多以术数驾驭为主,驳杂不醇。然先圣之道大明,居安思危者终是华夏文明立身之基。
第三章 历史典故发微:安危之辨与存亡之道
一、上古垂训:尧舜之兢兢,禹汤之罪己
典籍云,尧谓舜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中。四海困穷,天禄永终。”舜亦以命禹。此非徒传天下也,传“危微精一”之心法也。是以圣王居于尊位,常怀天禄难保之惧。汤有天下,大旱七年,剪发断爪,身婴白茅,以身为牲,祷于桑林之野,自责六事。禹则“菲饮食,恶衣服,卑宫室”,惟恐一夫之饥寒。此皆以安而思危,故能祈天永命,历世长久。
二、方策之鉴:周室之兴与厉幽之亡
文王治岐,小心翼翼;周公制礼,厥德不回。成康之世,天下安宁,刑措不用者四十余年。然至昭王南征而不复,穆王周行天下,以至厉王专利弭谤、幽王宠褒姒而举烽火,遂致犬戎之祸,平王东迁。此正如《诗经》之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