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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解決] 人為什麼要居安思危?居安思危的意義有哪些,用歷史典故來闡述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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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坡 發表於 2026-9-6 09:17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摘要:
【易】曰:『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安思危者,實乃華夏聖王賢哲相承之明訓,貫通天道之消息、人事之存亡。本文以經傳為綱,參證史冊典故,探賾居安思危之義理根源,闡明其個人修身、邦國治平之要義。


關鍵詞:居安思危;【周易】;敬慎不敗;治亂循環;憂患意識  

第一章 緒論:經典淵藪與問題緣起

人類安居樂業之際,往往怠慢易生;邦國承平之日,常存覆亡之機。故【尚書】有『兢兢業業,一日二日萬幾』之誡;【老子】有『慎終如始,則無敗事』之訓。究其源頭,『居安思危』四字,經傳顯白,而理兼天人。  

蓋安與危非截然二事,實乃一體之消長。如晝夜之循環,寒暑之迭代。【易】以陰陽言道,所謂『一陰一陽之謂道』者,萬物未有獨存而不反者。安者,危之所倚;危者,安之所伏。故唯於安時能思其危,防於未萌,則危可免,安可久矣。  

第二章 義理髮微:居安思危之本體與工夫

一、釋名解字:『安』、『危』之訓詁哲理內涵

『安』字,【說文】釋為『靜也』,從女在宀下,本義為安定、寧和;『危』字,從厃從卩,義為高而懼,引申為傾覆、險仄。然經學之中,安非一味逸豫之謂,危非徒指災禍之謂。安中有『幾』(微兆),危中有『機』(轉機)。【周易·繫辭】曰:『知幾其神乎?』君子體察陰陽消長之端倪,見微而知著。  

又【孟子】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義與【易】相表裏。蓋身處安樂,若其心憂惕,則生機不息;若放縱恣肆,則死氣將至。此為心性之學之根本見地。  

二、核心義理:敬、慎、戒懼之心與憂患之道

居安思危之工夫,不在思慮煩擾,而在『敬』字上做。『敬』者,主一無適,常存戒慎恐懼之心。孔子贊【易】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又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亂者,有其治者也。』古之聖人深知致安之途,即在不忘其危。周公吐哺握髮,坐以待旦,正是此等氣象。所以【孝經】曰:『高而不危,所以長守貴也;滿而不溢,所以長守富也。』此皆謂恭謹守成則位可長保。

三、歷史之歧見與通義:儒、道之同歸而異趣

儒家重『敬慎』,故多言禮法制度,修己以安百姓道家貴『知止』,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可以長久。』又曰:『禍莫大於不知足,咎莫大於欲得。』二者雖路徑不同:儒者以仁義禮樂之維護防危,道者以虛靜無為、見素抱樸杜患。然要歸於一理:順天道、知消息、守柔謙、不盈滿,即所以自全於天地之間。至於後世管商法家,雖言『制治於未亂,保邦於未危』,則多以術數駕馭為主,駁雜不醇。然先聖之道大明,居安思危者終是華夏文明立身之基。

第三章 歷史典故發微:安危之辨與存亡之道

一、上古垂訓:堯舜之兢兢,禹湯之罪己

典籍雲,堯謂舜曰:『咨爾舜!天之歷數在爾躬,允執其中。四海困窮,天祿永終。』舜亦以命禹。此非徒傳天下也,傳『危微精一』之心法也。是以聖王居於尊位,常懷天祿難保之懼。湯有天下,大旱七年,剪髮斷爪,身嬰白茅,以身為牲,禱於桑林之野,自責六事。禹則『菲飲食,惡衣服,卑宮室』,惟恐一夫之饑寒。此皆以安而思危,故能祈天永命,歷世長久。

二、方策之鑑:周室之興與厲幽之亡

文王治岐,小心翼翼;周公制禮,厥德不回。成康之世,天下安寧,刑措不用者四十餘年。然至昭王南征而不復,穆王周行天下,以至厲王專利弭謗、幽王寵褒姒而舉烽火,遂致犬戎之禍,平王東遷。此正如【詩經】之訓:『戰戰兢兢,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周人於【小毖】篇曰:『予其懲而毖後患』,懲前毖後,始知居安之不可忘危也。蓋西周三百年基業,遠承后稷公劉之積德,而成康之際典章燦然;然一念驕盈遂啟禍階,身死國遷,為後世痛哭之鑑。

三、諸侯之資:勾踐臥薪,文種知幾而范蠡遁世

吳越之爭,千古殷鑑。越王勾踐敗於會稽,身請為臣,妻為妾,歸國後乃置膽於坐,坐臥即仰膽,飲食亦嘗膽,又身自耕作,夫人自織,折節下賢,振貧吊死,與百姓同其勞。此非居危而思安耶?然越滅吳,號稱霸王,勾踐遂驁佞臣,誅殺文種。文種未思『飛鳥盡,良弓藏』,遂及於難;范蠡泛舟五湖,三致千金。故居安思危之義不止於患難之際,尤在功成之際。功成身退,天之道也,若貪戀權勢,雖暫處高堂大廈,實幽於無形之危也。

至於春秋霸主,如晉文公流亡十九年,備嘗險阻,故能一戰而霸;晉厲公驕泰失道,政在家門,雖邲戰暫勝而身死匠麗,正所謂『君以此始,必以此終』。故邵雍觀史,有『治亂相尋如晝夜』之嘆。

四、秦漢大一統:賈誼治安之策,武帝盛極而衰

漢高祖得天下,陸賈時時稱說【詩】【書】,帝不悅,陸生曰『居馬上得之,寧可以馬上治之乎?』乃使著【新語】論存亡之徵。文帝時天下初定,然賈誼上【治安策】,可為痛哭者一、流涕者二、長太息者六。當是時,漢興二十餘年,都鄙廩庾盡滿,府庫余財,京師之錢累巨萬。誼獨言『本末舛逆,首尾衡決,制非其制』,且謂『安者非安,而危者危也』,若抱火厝於積薪之下而寢其上。眾人皆以平日,誼獨見諸未形。後至景武,雖有七國之亂與匈奴爭衡,然大勢未失,皆文帝養民蓄力之功。然武帝外事四夷,內興功作,戶口減半,盜賊蜂起。雖漢威遠播,實虧元氣,此即於盛時忘思危之道也;幸有昭宣中興,稍復與民休息,而終非全盛舊觀矣。

五、西漢之時與新莽之事:王莽謙恭未篡時

尤為深微者,莫過於王莽之例。元成哀平之世,外戚王氏權傾朝野,莽獨恭儉禮士,散輿馬衣裘振施賓客,家無所余。然莽之謙恭,正是其危道也。漢廷公卿認為周公再世,而莽一旦假符命、迫孺子,篡漢建新。故白居易詩云『周公恐懼流言日,王莽謙恭未篡時;向使當初身便死,一生真偽復誰知?』此深誠君子居平常之世,對偽飾虛偽、以進為退者,能不惕然而知危乎!古者以『人心惟危,道心惟微』為訓,人心危而難安,道心微而難明,則不可以一時之貌取人,亦不可以一時之安自逸也。

六、典午南渡與南北朝:偏安之危即所以圖存

西晉滅吳,天下一統,然武帝耽於宴樂,後宮萬人,而貴遊子弟皆傅粉施朱,競事清談,不以世務為念。於是八王構兵,五胡云擾,神州陸沉,衣冠南渡。元帝立國江左,有『克復神州』之志,然王敦、蘇峻相繼叛亂,士大夫苟安江表,遂不復以中原為念。彼時陶侃運甓、祖逖擊楫、劉琨聞雞起舞,皆痛憤於偏安,以危相勵;而王導謝安,雖坐鎮雅俗,清談匡政,然終不能恢復。至陳後主臨春結綺,隋軍壓境而猶奏伎縱酒,賦詩不輟,遂亡國。此等教訓,在居安嗜樂而不思危,非天命也,乃人事也。

七、大唐盛世與安史變亂:明皇一人而治亂兩境

唐太宗與房杜魏徵等論創業守成之難易,魏徵對曰『守成難』,太宗深然之,故能貞觀之治,海內昇平,外戶不閉,行旅不齎糧。太宗嘗曰:『人言天子即至尊無畏,朕則上畏皇天之鑑臨,下憚群臣之瞻仰,兢兢業業,猶恐不合天意,未副人望。』魏徵歿,帝曰『以銅為鑑,可正衣冠;以古為鑑,可知興替;以人為鑑,可明得失。今魏徵逝,一鑒亡矣。』  

然至玄宗,開元之際號稱極盛,『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然以承平日久,漸肆奢欲,寵貴妃,用奸邪,廢太子,逐賢相,終致天寶十四載安祿山范陽起兵,兩京淪陷,明皇幸蜀。肅宗即位靈武,郭子儀李光弼等奮起匡復。然唐室自此藩鎮割據,宦官弄權,終至於亡。故歐陽修【新唐書】論曰,『開元之際,幾致太平,何其盛也;及侈心一動,窮天下之欲不足為其樂,而溺其所甚愛,忘其所可戒,至於竄身失國而不悔。』蓋一人之心,盛時易驕,治世易肆,故曰『靡不有初,鮮克有終』。

八、趙宋之文治與幽燕之患:澶淵之盟與靖康之禍

宋太祖受禪,杯酒釋兵權,強幹弱枝,定都汴梁,開文治之基。然太宗以後,北有契丹,西有西夏,幽雲未復,邊患常存。真宗澶淵之盟,雖稱『歲幣』而暫安,然寇準有社稷之功,而王欽若以『孤注』譖之,遂致真宗東封西祀,天書屢降,勞民傷財。至神宗圖強,王安石變法,新舊黨爭不已;哲宗紹聖而後,黨禍更熾。迨至徽宗,萬機之暇,專事書畫園林,而聯金滅遼,故壘盡撤,金人遂乘隙南下,靖康二年,二帝北狩,宗室播遷,南朝遂成偏安。故邵伯溫論蔡京等曰:『以奢侈逢君,以結托固寵,君子盡去,小人滿朝。』而金人初入,宋軍一潰千裏。此皆忘戰忘危,自取傾覆。然南宋初賴李綱、宗澤、韓世忠、岳飛諸將力戰,稍安半壁;而秦檜主和,殺飛棄地,至賈似道誤國、襄陽陷落,厓山遂沉。以文勝而忘武備,以苟安而忘大義,實與古訓『忘戰必危』相悖。  

第四章 居安思危之道在今日之發用:存亡之際與天命之常

一、由一身推至天下:修齊治平之序中慎獨工夫

居安思危之學,其起手處在慎獨。【大學】言『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般樂怠敖,發於隱微,人莫之見,而神明已知,幾微之動,吉凶先兆。故曾國藩有『敬』、『慎』、『勤』之訓;而其於功名極盛時,自書『居安思危』座右,並致函其弟,以為『古來言凶德致敗者約有二端:曰長傲,曰多言』,此正合老子『富貴而驕,自遺其咎』之義。凡人處順境,常有傲氣、惰氣、奢華氣;此三氣即危亡之門。故曰:『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歐陽修【伶官傳序】所論後唐莊宗得之百戰、失之一豫之戒,千古同慨。  

二、治平之衡鑑:法度不壞,教化不失,兵備不弛,民心不違

就邦國而言,居安思危必非窮兵黷武之謂,亦非徒守府庫之財。要在四端:法度修明以杜奸宄,教化興行以正風俗,武備精練以備不虞,民心系屬以固邦本。【孟子】曰:『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和者,上下同欲而不離心也。思危則必思人心之得失。桀紂之亡,不在甲兵不多,而在民心已離;文武之興,不在土地之廣,而在仁政及民。故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寧』(【尚書·五子之歌】)。若能在承平之日,務德愛民,強不凌弱,富不棄貧,福澤同沾,則自然天佑人助。若政以賄成,上下相蒙,其危雖未即至,而敗亡之機已伏於冥冥矣。  

三、天命與人事之辨:以德承命,否極泰來

【周易·否·象】曰:『天地不交,否。君子以儉德辟難,不可榮以祿。』又曰:『其亡其亡,繫於苞桑。』此言念念不忘危亡,如系物於叢生之桑,方能堅固不拔。及至【泰】卦,三陽開泰,陽氣方盛,而其爻辭則曰『無平不陂,無往不復』,又曰『城復於隍』。泰之時正所以告以否之將至也。是以明君治世,必思亂世之因;盛世之朝,必察衰世之幾。漢光武於天下已定,猶『退功臣而進文吏,戢弓矢而散馬牛』,然其量時度力,閉玉門以謝西域之質,保境安民,此亦思危之一術也。  

至若偽清以異族入主中夏,以文字獄鉗制士人,以八旗制度施行殖民,雖康乾之際戶口滋繁,版圖廣袤,然仁義不施,禮樂崩壞,火器之技自矜騎射而漸廢弛,西人東來,船堅炮利,一觸即潰,吾華夏蒙羞百載。觀其盛時,陋儒尚有『版圖之廣,亙古未有』之諛辭,然不知天下非其天下,而民心思漢終不可違。故【易】曰:『安而不忘危』者,非僅為一姓一朝存亡計,實為禮樂文明、天道人心存亡計也。若當時而昧於此義,則雖金城湯池,終無救於傾覆。後世為政者,於此當深長思之!

第五章 結語:總結與開示  

居安思危之學,始於【易】,明於【書】,成於孔孟老莊之心傳,驗於歷代治亂興亡之變。其事雖繁,其理則一:天道禍盈而福謙,人道惡滿而好謙。君子知此,則身泰而不驕,位高而不溢,功成而不居,名遂而不留。如此,則身安而國家可保,德立而天地可參。若小人反之,逞智以遂欲,恃力以陵人,縱情於聲色貨利,倔強於成敗得失,雖暫處崇台華屋,實如坐漏舟之上。  

故處今之世,我華夏兒女宜常懷『其亡其亡』之心,而修『日新又新』之德。於盛時思衰,於安時備變,於逸時習勞,於獨時知懼。如此,則小可以立身,大可以持國,遠可以承天時行。唯能憂患者得久安,唯能敬畏者得真樂,唯能思危者得永安。此華夏古人示我之坦途,亦天道生生之微旨也。  

謹以【易】語束篇以相勉:
『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亂,是以身安而國家可保也。』(【周易·繫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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