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向【說苑】卷18辨物詩解7麒麟合仁懷義惟鳳達道正國龜知存亡神龍靈化

劉向【說苑】卷18辨物詩解7麒麟合仁懷義惟鳳達道正國龜知存亡神龍靈化

題文詩：

六經所著,凡帝王之,皆致四靈;德盛則畜,

其治平則,時氣至矣.麒麟者也,麕身牛尾,

圓頂一角,合仁懷義,音中律呂,行步中規,

折旋中矩,擇土而踐,位平後處,其不群居,

亦不旅行,紛兮其有,質文幽閒,則循循如,

動有儀容.黃帝即位,聖恩承天,明道一修,

惟仁是行,宇內和平,未見鳳凰,維思影像,

夙夜晨興,於是乃問,於天老曰:鳳儀如何?

天老曰鳳,鴻前麟後,蛇頸魚尾,鶴植鴛鴦,

思麗化枯,折所志也,龍文龜身,燕喙雞噣,

駢翼中注,其首戴德,頂乃揭義,其背負仁,

心信志也,食則有質,飲則有儀,往則有文,

來則有嘉.鳳晨鳴曰,發明晝鳴,曰保長也,

鳳飛鳴曰,上翔集鳴,曰歸昌也.其翼挾義,

衷而抱忠,其足履正,尾系武也,小聲合金,

大音合鼓;延頸奮翼,五先備舉,光興八風,

氣降時雨,此謂鳳像.夫惟鳳為,能究萬物,

能通天祉,且象百狀,而達於道.去則有災,

見則有福,能覽九州,且觀八極,能備文武,

而正王國,嚴照四方,仁聖皆伏.故得鳳像,

一者鳳過,得二鳳下,得其三者,春秋下之,

得其四者,四時下之,得其五者,終身居之.

黃帝嘆曰:於戲盛哉!乃備黃冕,帶以黃紳,

齋於中宮,鳳乃蔽日,而降黃帝,降至東階,

西啟首曰:皇天降茲,敢不承命?於是鳳乃,

遂集東囿,食帝竹實,棲帝梧樹,終身不去.

詩經有雲: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

於彼朝陽.菶菶萋萋,雍雍喈喈.此之謂也.

靈龜也者,其紋五色,似玉似金,背陰向陽,

上隆象天,下平法地,盤衍象山,四趾轉運,

以應四時,其紋著象,二十八宿.蛇頭龍翅,

左精象日,右精象月,千歲之化,下氣上通,

能知吉凶,存亡之變.寧信信如,動則著矣.

神龍也者,其能為高,能下能大,能為小也,

能幽能明,能短能長.昭乎其高,淵乎其下,

薄乎天光,高乎其著.一有一亡,忽微焉哉,

斐然成章,虛無則精,以知動作,者靈以化.

於戲允哉!君子辟神,觀彼威儀,游燕幽間,

有似鳳也.尚書之曰:鳥獸鶬鶬,鳳凰來儀.【原文】　　凡六經帝王之所着，莫不致四靈焉；德盛則以為畜，治平則時氣至矣。故麒麟麕身、牛尾，圓頂一角，合仁懷義，音中律呂，行步中規，折旋中矩，擇土而踐，位平然後處，不群居，不旅行，紛兮其有質文也，幽閒則循循如也，動則有儀容。黃帝即位，惟聖恩承天，明道一修，惟仁是行，宇內和平，未見鳳凰，維思影像，夙夜晨興，於是乃問天老曰：『鳳儀如何？』

天老曰：『夫鳳，鴻前麟後，蛇頸魚尾，鶴植鴛鴦，思麗化枯折所志，龍文龜身，燕喙雞噣，駢翼而中注，首戴德，頂揭義，背負仁，心信志，食則有質，飲則有儀，往則有文，來則有嘉。晨鳴曰發明，晝鳴曰保長，飛鳴曰上翔，集鳴曰歸昌。翼挾義，衷抱忠，足履正，尾系武，小聲合金，大音合鼓；延頸奮翼，五先備舉，光興八風，氣降時雨，此謂鳳 像。夫惟鳳為能究萬物，通天祉，象百狀，達於道。去則有災，見則有福，覽九州，觀八極，備文武，正王國，嚴照四方，仁聖皆伏。故得鳳之像一者鳳過之，得二者鳳下之，得三 者春秋下之，得四者四時下之，得五者終身居之。』

黃帝曰：『於戲盛哉！』於是乃備黃冕，帶黃紳，齋於中宮，鳳乃蔽日而降。黃帝降至東階，西面啟首曰：『皇天降茲，敢不承命？』於是鳳乃遂集東囿，食帝竹實，棲帝梧樹，終身不去。詩云：『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菶菶萋萋，雍雍喈喈。』此之謂也。靈龜文五色，似玉似金，背陰向陽，上隆象天，下平法地，盤衍象山，四趾轉運應四時，文着象二十八宿。蛇頭龍翅，左精象日，右精象月，千歲之化，下氣上通，能知吉凶存亡之變。寧則信信如也，動則着矣。神龍能為高，能為下，能為大，能為小，能為幽，能為明，能為短，能為長。昭乎其高也，淵乎其下也，薄乎天光，高乎其着也。一有一亡忽微哉，斐然成章，虛無則精以知，動作者靈以化。於戲允哉！君子辟神也，觀彼威儀，游燕幽間，有似鳳也。書曰：『鳥獸鶬鶬，鳳凰來儀。』此之謂也。

【注釋】

1『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菶菶萋萋，雍雍喈喈。』出自【詩經.大雅·卷阿】，原文節選：

鳳凰于飛，翽翽其羽，亦集爰止。藹藹王多吉士，維君子使，媚於天子。

鳳凰于飛，翽翽其羽，亦傅於天。藹藹王多吉人，維君子命，媚於庶人。

鳳凰鳴矣，於彼高岡。梧桐生矣，於彼朝陽。菶菶萋萋，雝雝喈喈。

【譯】

高高青天鳳凰飛，百鳥展翅緊相隨，鳳停樹上百鳥陪。周王身邊賢士萃，任您驅使獻智慧，愛戴天子不敢違。

青天高高鳳凰飛，百鳥紛紛緊相隨，直上晴空迎朝暉。周王身邊賢士萃，聽您命令不辭累，愛護人民行無虧。

鳳凰鳴叫示吉祥，停在那邊高山岡。高岡上面生梧桐，面向東方迎朝陽。枝葉茂盛郁蒼蒼，鳳凰和鳴聲悠揚。

【注釋】2『鳥獸鶬鶬』象聲詞。金屬撞擊聲。鶬，通『鏘』。

引【詩·商頌·烈祖】：『約軝錯衡，八鸞鶬鶬。』

『鳳凰來儀』

【釋義】亦作"鳳皇來儀"。儀：容儀。鳳凰來舞，儀表非凡。古代指吉祥的徵兆。
【出處】【尚書·益稷】：『【簫韶】九成，鳳凰來儀。』 孔傳﹕"儀﹐有容儀。備樂九奏而致鳳皇﹐則余鳥獸不待九而率舞。" 【史記·夏本紀】：『祖考至，群後相讓，鳥獸翔舞，簫韶九成，鳳皇來儀，百獸率舞，百官信諧。』

【說苑】卷十八【辨物】篇論四靈之德，誠為探賾索隱之論。劉向所述麒麟、鳳凰、靈龜、神龍之象，實乃先秦兩漢天人感應思想之精粹，今試析其要義如下：

一、麒麟之德在於"合仁懷義"
麒麟"麕身牛尾，圓頂一角"之形，乃【爾雅·釋獸】"麐身牛尾一角"說之流變。其"行步中規，折旋中矩"的儀態，實為禮樂文明之具象化。【禮記·禮運】言"麟鳳龜龍謂之四靈"，鄭玄注"麟體信厚"，正與此處"擇土而踐，位平然後處"的慎獨品格相呼應。其不群不旅的習性，恰合【周易·乾卦】"遁世無悶"的君子之道。

二、鳳凰之象通於王道
天老所述鳳凰"戴德揭義，背負仁心"的特徵，實本【山海經·南山經】"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皇"之說而深化。其"五先備舉，光興八風"的祥瑞，暗合【尚書·益稷】"簫韶九成，鳳皇來儀"的治世理想。黃帝"備黃冕，帶黃紳"的迎鳳儀式，正是【周禮·春官】"以玉作六器，以禮天地四方"的具體實踐。

三、靈龜神龍顯陰陽之妙
靈龜"上隆象天，下平法地"的形體，源自【周易·繫辭】"仰則觀象於天，俯則觀法於地"的認知方式。其"千歲之化，下氣上通"的特性，與【洪範】"龜筮共違於人，用靜吉"的占卜傳統一脈相承。神龍"能高能下，能幽能明"的變化，則體現了【老子】"大道泛兮，其可左右"的哲學思維。

要而論之，四靈之說非徒為祥瑞記錄，實乃"觀物取象"的思維範式。【周易·繫辭】云："天生神物，聖人則之"，劉向此篇正是通過四靈意象，構建了"德盛→治平→靈至"的政治倫理模型。其中"惟仁是行"的為政理念，"宇內和平"的治世理想，至今猶具啟示意義。學者當透過神話表象，領會其"推天道以明人事"的深層思想結構。

【說苑·辨物】論四靈之德與王道政治

劉向【說苑·辨物】篇以"四靈"（麒麟、鳳、龜、龍）為喻，闡發儒家王道政治理想。此章承【禮記·禮運】"麟鳳龜龍，謂之四靈"之說，而更深化其政治哲學內涵。今就文本要義析論如下：

一、四靈象徵王道德治
"德盛則畜，治平則時氣至"二句，揭示"靈物現世"與"德政施行"的因果關係。此說本於【尚書·洪範】"王道蕩蕩，麟鳳龜龍，紀官惟敘"之傳統，將祥瑞現象視為政治清明的表徵。值得注意的是，劉向特別強調"六經所著"的經典依據，凸顯其"以經證治"的學術立場，與漢代"天人感應"思想相呼應。

二、麒麟之德與儒家倫理
對麒麟"麕身牛尾，圓頂一角"的形態描述，實為【爾雅·釋獸】與【毛詩義疏】的綜括。其"合仁懷義"四字尤具深意：【說文】釋"麟"為"仁獸"，而【春秋繁露】謂"義者，天之制也"，劉向將二者結合，暗喻君王當兼備仁心與義行。"音中律呂"至"擇土而踐"諸語，化用【大戴禮記·易本命】"麟蟲之長"章，以麒麟舉止合於禮法規矩，喻示統治者須"動容周旋中禮"（【孟子·盡心下】）。

三、四靈的政治隱喻系統
1. 鳳鳥象徵"達道正國"：【論語·子罕】有"鳳鳥不至"之嘆，此處反用其典，言明君在位則鳳鳥來儀，暗指【尚書·益稷】"簫韶九成，鳳凰來儀"的治世圖景。
2. 靈龜喻示"知存亡"：【周易·繫辭】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龜"，劉向引申為統治者當具龜兆之智，明察興衰之理。
3. 神龍代表"靈化"：【周易·乾卦】以龍喻君德，此處強調其"變化不測"的特性，與董仲舒【春秋繁露】"龍能大能小，能幽能明"之說一脈相承。

四、文本的經學意義
此章實為"以物觀政"的典型表述。劉向通過四靈意象，構建起"德—物—治"的三元論證結構：君主內修仁德→感應靈物出現→外顯治國成效。這種思維模式，既承襲【詩經】"麟之趾"的比興傳統，又發展出系統的政治象徵理論，對後世【白虎通義·封禪】等文獻影響深遠。

要之，【辨物】此章非徒述祥瑞，實為"托物言治"的政教文本。其以四靈為媒介，將儒家倫理、王道政治與宇宙秩序熔鑄一爐，充分展現漢代經學"通天人"的學術特色。讀者當透過靈異表象，領會其"正心以正國"的深層訓誡。

（全文798字）

【說苑·辨物】釋要：論四靈之德與治世之道

劉向【說苑·辨物】篇以『四靈』為象，闡發王道政治與天地萬物相通之理。其言麒麟、鳳、龜、龍非僅祥瑞之物，實為德治之徵驗，蘊藏深徹的政教哲思。

【禮記·禮運】云：『麟、鳳、龜、龍，謂之四靈。』劉向承此傳統，指出四靈顯現乃『德盛治平』之應。麒麟『麕身牛尾，圓頂一角』，其形合於天地之象；『行步中規，折旋中矩』，其動應乎禮法之度；『擇土而踐，位平後處』，喻示君子慎擇其所；『不群居，不旅行』，象徵獨立而不流俗。更關鍵者，麒麟『合仁懷義』，實為仁政德治之化身——其出現非因獵獲，而因王者仁德感召。

鳳鳥之德，在『達道正國』。【說文】稱鳳為『神鳥』，五色備舉，鳴中五音。【山海經】亦載其文德：『首文曰德，翼文曰義。』劉向強調鳳鳥現身必天下安寧，因其代表『天道』與『王道』的契合。孔子嘆『鳳鳥不至』，非僅傷時運不濟，更是對禮樂不興、德治不彰的深切憂思。

龜知存亡，龍能靈化，二者皆通陰陽之變。【周易】以龜為卜筮之靈，知其能『通神明之德』；【洪範】列『龜從』為稽疑之首。劉向所言『龜知存亡』，實指通過龜卜可察知國家興衰之兆。而龍之為物，『能幽能明，能細能巨』，其『靈化』特性象徵聖人因時制宜、通權達變的治國智慧。

四靈之說，非止於物象辨識，更是一套政治哲學隱喻體系：麒麟喻仁政，鳳鳥象徵治道，龜龍代表危機應對與變通智慧。劉通過『辨物』以『辨治』，揭示出『德內符於己，祥外應於天』的天人感應邏輯。唯有統治者修德履仁，方能致四靈現、萬物和，此即【中庸】所謂『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的政教理想。

此篇深意，在於警示為政者：祥瑞非可強求，乃德治之自然結果；辨物之終極目的，實為辨治國之道、修身之要。今日讀之，於傳統文化中『德性政治』與『自然秩序』相統一的智慧，猶可深思。

（全文約78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