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期】【論語·子張篇第1章】子張怎樣論述士的道德風範？ ...

音頻學【論語·子張篇第1章】子張怎樣論述士的道德風範？

19·1 子張曰：『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其可已矣。』

子張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一個士，遇見危險能獻出自己的生命，看見可以有所得能考慮是否合於義的要求，祭祀的時候能想到是否嚴肅恭敬了，居喪的時候能想到是否哀傷了，那也就可以了。』

子張指出了士在不同境遇中應有的道德風範，是接聞於孔子之言綜合起來所做的發揮。見危致命，與【憲問】篇第13章的『見危授命』同義；見得思義，為【季氏】篇第10章『君子九思』之一；祭思敬，喪思哀兩句，依據【八佾】篇第26章中孔子對『為禮不敬，臨喪不哀』現象的批評，反其義而用之。

【子張】篇共25章，集中記孔門弟子接聞於孔子之言，是孔子去世以後，弟子們『述遺教以啟發後學，相切磋以闡明聖義』的專輯。顏淵、子路等諸賢因先於孔子而去世，故本章中沒有他們的言語。

附：

【原文】

19·1 子張曰：『士，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其可已矣。』

【譯文】

子張說：『一個士，遇見危險能獻出自己的生命，看見可以有所得能考慮是否合於義的要求，祭祀的時候能想到是否嚴肅恭敬了，居喪的時候能想到是否哀傷了，那也就可以了。』

【論語·子張篇】首章所載子張論士之言，實為孔門道德實踐論之精要。其言「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四事，構築起士君子立身處世之四維，非獨記述之辭，實蘊春秋大義與三代禮教之精髓。今試析其義理如次：

一、「見危致命」乃氣節之極則
此語與【憲問】「見危授命」互證，彰顯儒家「殺身成仁」之義。鄭玄注【周禮】云「致命猶效命」，非謂輕生，實指臨大節而不可奪之勇。【左傳】載晏嬰「社稷之臣，死社稷」之論，正與此通。子張此語，上承孔子「志士仁人」之教，下啟孟子「捨生取義」之說，構成儒家生死觀之核心。

二、「見得思義」為利辨之樞機
此與【季氏】篇「九思」相呼應，尤見孔門義利之辨。朱子【集注】謂「義者，事之宜也」，非僅消極不取，更含積極裁度之功。觀【荀子·榮辱】言「先義而後利者榮」，可知子張此論實為治心之要。今人解「得」字，當兼賅爵祿財貨與名譽權位，方得先秦語境之全。

三、「祭思敬」承禮制之大端
反【八佾】「為禮不敬」而申之，體現「祭如在」之精神。【禮記·祭統】云「賢者之祭，致其誠信與其忠敬」，子張特標「思」字，示人當由外在儀節臻於內在誠明。程樹德【論語集釋】引鄭注，謂此「思」非虛想，實指「存諸心而不失」，深得慎獨之旨。

四、「喪思哀」契孝道之本真
與【陽貨】「夫君子之居喪」章相發明。孔穎達疏【孝經】云「喪不過哀」，而子張言「思哀」，重在真情流露而非儀文過制。清儒劉寶楠【正義】指此乃「仁之發於惻怛者」，可見儒家「喪致乎哀而止」的中道思想。

子張此章四事，實構成一完整道德體系：致命顯其勇，思義見其智，祭敬昭其誠，喪哀彰其仁。錢穆先生【論語新解】謂此「統括士行大綱」，誠為的論。值得注意的是，子張以「其可已矣」作結，非謂僅止於此，實含「雖不能至，心嚮往之」的勉勵之意，與【中庸】「君子之道費而隱」的辯證思維相通。

今人讀此章，當知子張所述非僅戰國士風，實為貫穿中華文明的核心價值。四事雖分言，然危難之際能守義者，必是平日敬事哀喪之人；祭祀能誠者，臨財必不苟得。此即【大學】「誠於中，形於外」之理，亦見孔門一以貫之之道。學者若能於此四端「思」之勉之，則近於君子矣。

【國學札記】論子張所述士之四維風範

【子張】篇首章以精煉之筆勾勒士人立身大節，其言曰："見危致命，見得思義，祭思敬，喪思哀"，此四者實為士君子道德修為之四維，非獨子張一家之言，乃孔門心法之凝練。今試析其要義如次：

一、致命之勇與義利之辨
"見危致命"承【憲問】"見危授命"之旨，非匹夫之勇，乃"仁者必有勇"（【憲問】）之大勇。昔曾子謂"士不可不弘毅"（【泰伯】），正與此相發明。至若"見得思義"，實為【季氏】"九思"要義之實踐，【里仁】篇"君子喻於義"之說，於此得具體註腳。子夏所謂"大德不踰閑"（【子張】），正是此思義功夫之極則。

二、祭喪之誠與禮樂本真
"祭思敬"者，直指【八佾】"吾不與祭如不祭"之精義。朱子釋"祭如在"云："此門人記孔子祭祀之誠意"，子張此語可謂得夫子心傳。"喪思哀"則本於【陽貨】"夫君子之居喪"章，非徒儀文之末，實為"人而不仁，如禮何"（【八佾】）之根本。二句合觀，可見孔門論禮，皆以誠敬為體，儀節為用。

三、四事一貫的修為次第
子張所列四事，暗含【大學】"知止定靜"之序：致命為義之極則，思義乃心之權衡，祭敬屬天道之維，喪哀為人倫之至。程頤謂"敬義夾持"，於此章可見實踐法門。尤當注意"其可已矣"之結語，非謂僅止於此，實如【雍也】"仁者先難而後獲"之意，謂能行此四者，始得為士之基。

要之，此章雖為子張所述，實熔鑄【論語】二十篇之精義。錢穆先生【論語新解】指此"可見孔門後學守師說而不失其真"，誠哉斯言！學者當於此四事細加體認，方知【孟子】"士尚志"之深意，非徒記誦文句而已。

（全文計798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