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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至今,中國文學創造出一個又一個女人,卻大都是為了奔向男人的。女人經過努力,歷盡波折,奔向男人……男人即是女人生命的目的與最終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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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B; g4 }7 T; m5 Y) }5 r 這個簡單的母題又衍生出形形色色的人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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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r1 T& j- D9 Q; T 關於女人千裏尋夫的故事是『奔』向男人的一種。官家的,有舜之二妃:娥皇與女英;平民的,有杞良的妻,孟姜女。兩方面都有感人的行徑:前兩位哭出了湘妃竹,又稱『斑竹』;而後一位竟哭倒了秦長城。王寶釧倒是沒『奔』,她在家裏等,等丈夫薛平貴,一等就是十八年,所以她的『等』也是一種『奔』。 - I1 _+ m, P$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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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也統統落入這個俗套。什麼【西廂記】、【牡丹亭】、【紅樓夢】……其間生生死死,感天動地。男人要趕考,求功名,女人就全心全意奔向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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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家女子是這樣,娼家的妓女從良也是要奔向一個男人。原來看見嚴蕊的詞……『若將山花插滿鬢,休問奴歸處』,以為她要奔向自由,現在想想,她的歸處多半還是要奔向一個男人。比如,那男人,就叫李甲吧……嚴蕊轉換為杜十娘.杜十娘歡天喜地跟了李甲『把家轉』,如果沒遇見那個孫富,她的命運就是一齣喜劇了。然而她不走運,命運在瓜洲渡口大江邊打了一個轉彎……李甲在金錢與道統重壓下一趔趄,一心一意奔向他的杜十娘便撲了空,栽進大江去。臨死前的一番話可謂字字血淚『妾櫝中有玉,恨郎眼內無珠』,足以警醒那無數正奔向男人的女人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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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奔向男人又奔向哪兒? 4 l* d1 ^: C2 N0 E! N
" c$ Q+ }. F2 S 連七仙女下凡嫁董永,白娘子斷橋遇許仙,甚至蒲松齡【聊齋】聊出來的狐鬼,都一齊奔向男人……民間傳說中還有美麗的田螺姑娘,天天從田螺殼裏鑽出,給那個小伙子做飯。後來小伙子趁姑娘煮飯時偷偷把田螺殼藏起來,姑娘再也無法鑽進殼裏,只好嫁了他。嫁他之後呢沒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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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奔向男人終成眷屬以後,就是在家裏團團轉,不再奔向什麼了嗎? & H8 y7 q; X3 c. \9 E" P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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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拉從她的『玩偶之家』出走了;子君離開她經自由戀愛建立起來的家,留下鹽和干辣椒、麵粉、半棵白菜、幾十枚銅元,但是沒留下口信和字跡,走了; 5 Q: p4 ~# M0 x$ t
- U+ ^- s, W- t" H* c0 L' [; h 魯迅在演講中談到『娜拉走後怎樣』,要手中有錢要有本領可以找到工作……但他始終擔心在家裏漸漸喪失了飛翔的能力的籠中鳥還會適應外面的風雨雷電嗎?他在小說【傷逝】中,借男主人公涓生不斷地揣想子君以後的命運遭際。 % h$ i& K6 r8 z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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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文學中的女性也還是有人不斷奔向男人,但有些奔向男人的『奔』法兒很應該推廣。其實,這些女人並不是奔向男人,而是奔向她人生的更廣闊的天地,更高的境界…… ! \# o F% _- x'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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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也是田螺姑娘,會給男人做飯,但不同的是,她們始終藏好自己的田螺殼,不讓男人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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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G- f; r. R0 W$ R 田螺象徵什麼? " D* x$ @9 `, b% T7 N1 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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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徵了女人必須牢牢抓緊的、一旦丟掉就找不回自我了的性命攸關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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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麼呢?在不同的女人那裏又變幻為具體不同的……但都是性命攸關的東西。如果女人把握住它,是不是奔向男人也就無所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