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绑定手机 已实名认证
|
摘要:
“多元一体”非六经旧名,然其义可于易学、经学、春秋公羊、礼学中求之。古义之“一体”,非平等并列、混杂同居之谓,而是乾元太极、王道礼乐、天下一统之统体;“多元”,非主权并立、族类相拒,而是五方风土、九服异宜、习俗殊别之差序。尊王攘夷者,春秋之权义也:尊王为本,攘夷为卫礼;夷夏之辨以文化礼义进退,不以血统为绝。故传统义理中,王道教化为主体,居中以抚四邻;可化则化,悖礼则攘,归礼则进。若“多元一体”合于古义,当为“一体统多元,多元归一体”,非混杂无辨,亦非永隔四邻。
关键词:多元一体;大一统;华夷之辨;尊王攘夷;王道教化;五服九服;夷夏互化
大纲:
一、名义之辨:古无“多元一体”之名,有一统差序之实
(一)“多元一体”晚出,非经学本语
(二)古义近“大一统”“王制”“五服九服”
二、经义之证:一体在政教,多元在风俗
(一)《春秋》内外辞:王者一乎天下,而言自近者始
(二)《王制》五方之民:修教不易俗,齐政不易宜
(三)《禹贡》五服、《周礼》九服:差序而非混杂
三、尊王攘夷辨:尊王为本,攘夷为权
(一)攘夷者,攘其乱礼害夏者
(二)夷夏可互化: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三)歧见与己见:非种族隔绝,亦非文化虚无
四、治平归趣:王教居中,四夷环向,天下一统
(一)修文德以来远人,非恒以兵威攘四邻
(二)道一、政统、俗殊:多元一体之正解
正文:
一、名义之辨:古无“多元一体”之名,有一统差序之实
(一)“多元一体”晚出,非经学本语
“多元一体”四字,晚近方显,非《诗》《书》《礼》《易》《春秋》之旧名。若欲以国学义理衡之,首当正名。古所谓“一”,非数目之一,乃道体之一,犹木之一干也;古所谓“多”,非族群之同等并列谓,乃一本之万殊,犹家不可二主,兄弟不可二嫡,一山不容二虎,群龙不可无首,故不可径以现代族群杂居、文化并立之观念附会经文,而重蹈苏联之覆辙苏联虚无化主体民族,以民族平等的原则弱化主体民族,终致少数民族与主体民族共同叛乱。
(二)古义近“大一统”“王制”“五服九服”
《周易·系辞上》言宇宙生成之序:
太极者,一体也;两仪、四象、八卦者,多元也。然此多元,非离太极而自立,乃由太极而分殊。故中国传统之“多”,从来统摄于“一”;传统之“一”,亦非灭“多”而为枯寂之同。此即一本万殊、理一分殊之古义。
《春秋公羊传·隐公元年》又言:
董仲舒承之曰:
《汉书·董仲舒传》:《春秋》大一统者,天地之常经,古今之通谊也。
“大一统”非今日所谓同质化、扁平化,而是以王者受命、礼乐刑政、天下名分统摄四方。其要在于“统”,不在“同”;在于“一于道”,不在“灭其俗”。
故古义中,真正近于“多元一体”者,非“多元族群混杂同居”之平等拼盘,而是“王制-五服-九服-华夷”之差序秩序。一体者,道统、政统、礼统也,以为其主;多元者,风土、族类、习俗也,以为其从。二者有主从,有内外,有先后,非平等齐观。
二、经义之证:一体在政教,多元在风俗
(一)《春秋》内外辞:王者一乎天下,而言自近者始
《春秋公羊传·成公十五年》曰:
《春秋》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王者欲一乎天下,曷为以外内之辞言之?言自近者始也。
此语最堪玩味。公羊既言“王者欲一乎天下”,又言“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可见“一乎天下”非无差别混同,而是有次第、有远近、有内外。何休《春秋公羊解诂》阐之曰:先正京师,乃正诸夏;诸夏正,乃正夷狄,以渐治之。此即王道之差序格局。
若以“多元一体”解之,则“一体”是王者欲一乎天下,“多元”是内外远近之差别。然其“一体”必以王教为中心,以礼义为尺度,以京师—诸夏—夷狄为次序。若倒置此序,使诸夏与夷狄无辨、京师与四夷并列,则《春秋》内外之辞无所施,王教主体亦失。
(二)《王制》五方之民:修教不易俗,齐政不易宜
《礼记·王制》言:
中国戎夷,五方之民,皆有性也,不可推移。东方曰夷,被发文身,有不火食者矣;南方曰蛮,雕题交趾,有不火食者矣;西方曰戎,被发衣皮,有不粒食者矣;北方曰狄,衣羽毛穴居,有不粒食者矣。
又曰:
此正“多元一体”之古义。五方之民,性俗不同,是“多”;然皆在王者政教之下,是“一”。王政不强迫其尽改风俗,却必齐其政、修其教。故“一体”者,政教之统也;“多元”者,风俗之殊也。
若只言“多元”而不言“齐政修教”,则王制失其本;若只言“一体”而不容“不易其俗”,则王政流于苛暴。儒家之道,正在“修教”与“不易俗”之间得其中。
(三)《禹贡》五服、《周礼》九服:差序而非混杂
《尚书·禹贡》立甸、侯、绥、要、荒五服:
五百里甸服……五百里侯服……五百里绥服……五百里要服……五百里荒服。
《周礼·夏官·职方氏》又辨九服:
乃辨九服之邦国: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藩服。
五服、九服之制,皆以王畿为中心,层层外推。愈近王畿者,政教愈密;愈远者,羁縻愈宽。此非“混杂同居”,而是“差序一体”。一体在于王畿居中、四方环向;多元在于远近异制、风俗异宜。
故可知:若问“多元一体”是多元文化和多元族群混杂同居乎?答曰:非也。古义之多元,不是并立杂处、无主无统,而是五方殊俗统摄于王教;古义之一体,不是取消差异,而是以王道礼乐为天下共主之统。
三、尊王攘夷辨:尊王为本,攘夷为权
(一)攘夷者,攘其乱礼害夏者
“尊王攘夷”出自春秋之义。《春秋公羊传·僖公四年》曰:
南夷与北狄交,中国不绝若线。桓公救中国而攘夷狄,卒怗荆,以此为王者之事也。
孔子亦曰:
此非以血统为仇,而是以礼乐文明存亡为虑。“被发左衽”者,礼俗之变也;“中国不绝若线”者,王道将坠也。故“攘夷”之本义,是攘其悖礼乱政、侵陵中国者,非尽灭异族、永绝四邻。
尊王为首,攘夷为权。尊王者,尊王道、尊礼乐、尊一统也;攘夷者,卫道之权宜也。若夷狄不害中国、不悖礼义,则王者以文德怀之;若其侵暴,则不得不攘。此《春秋》之所以贵权,而不失其经。
(二)夷夏可互化: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夷夏之辨,古来以文化礼义为准,不以种族血统为绝。韩愈《原道》曰:
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此语最明。诸侯若行夷礼,则夷之;夷狄若进而合中国礼义,则中国之。故“夷夏”非固定血统标签,而是礼义文明之进退。华夏可以失道而退为夷,夷狄可以向化而进为夏。
《孟子·滕文公上》亦曰:
此非谓夷永不化,而是言文化主体不可倒置。夏为主体,可以化夷;若以夷变夏,则礼乐失统。故多元一体之“一体”,必须是王道教化为主体,而非四方风俗并立而无所归。
(三)歧见与己见:非种族隔绝,亦非文化虚无
历代论华夷者,有偏于严内外者,有偏于混华夷者。严内外者,如公羊家言“内诸夏而外夷狄”,然其本意在“王者欲一乎天下”,非永弃夷狄。混华夷者,若一味以“多元”为名,取消王教主体,则礼义失序,夷夏无别,非《春秋》义。
愚意以为:华夷之辨,当以三义定之。一曰礼义为界,不以血统为界;二曰王教为主,不以杂居为主;三曰内外有辨,不以隔绝为常。合此三义,则尊王攘夷非狭隘种族主义,而是文明主体之自卫;多元一体非混杂拼盘,而是差序统合。
四、治平归趣:王教居中,四夷环向,天下一统
(一)修文德以来远人,非恒以兵威攘四邻
《论语·季氏》曰:
此王道怀远之正。尊王攘夷,非穷兵黩武;王教居中,亦非闭关自绝。王者之待四夷,来则怀之,叛则攘之,服则安之,化则同之。若四夷向礼,则进之如中国;若四夷悖礼,则攘之如寇仇。此乃经权并用,非一味排斥。
《周易·贲·彖》曰:
“化成天下”者,即以人文礼乐化天下万方。其化也,有先后远近,有深浅疏密,而非一夜混同。故王道教化为主体,居其中而抚四邻,是“一体”之正;五方风土各安其俗,是“多元”之正。
(二)道一、政统、俗殊:多元一体之正解
综上,若以传统义理回答所问,可下一断语:
“多元一体”,若指多元文化、多元族群混杂同居、平面并列,则非华夏经学古义。古义之“一体”,在于道一、政统、礼同;古义之“多元”,在于五方异俗、九服异宜、族类殊风。二者关系,非混合同居,而是差序统合。
“尊王攘夷,以王道教化为主体,居其中,以待化四夷、攘其悖礼者”,此意近古,但仍须修正。古义非“永攘四邻”,而是“可化则化,悖礼则攘,归礼则进”。王者无外,而内外有辨;天下一家,而文教有序。若以血统为界,则失夷夏互化之义;若以混杂为高,则失王教主体之统。
故正解曰:一体为体,多元为用;王教为统,风俗为殊;华夏居中,四夷环向;礼义为界,仁政为怀。能化则化,能安则安,悖礼则攘,归义则同。此乃《春秋》大一统与《王制》五方之民相合之义,亦国学义理中“多元一体”之本来面目。
结归天人治平:天以乾元统万物,王以礼乐统天下,心以天理统百虑。其统也,非灭其多,乃成其多;其多也,非抗其一,乃归其一。若倒置主从,以多元混同而失一体,则礼崩政散;若固守血统而拒人向化,则王道不弘。惟道一、政统、俗殊三者并用,方为华夏文化主体下之多元一体,亦庶几近于天下一家、人类命运共同体之正道。
我知道答案
回答若采纳将获得 10 银币 已有0人回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