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夏墟:社会记忆与经典的发生》一文,以考古学与文献学的双重维度探赜夏文化之形成,实为近年先秦史研究之重要成果。笔者试从国学研究视角,对此文方法论与核心论点略作申论。
一、考古遗存与文献生成的互证关系 李文以二里头遗址为基点,揭示青铜礼器、宫室制度与《尚书·禹贡》《夏小正》等文献的对应关系,此正合王国维"二重证据法"之要义。值得注意的是,甲骨文中"夏"字虽未确证,然《周礼·考工记》"夏后氏世室"的建制,与二里头一号宫殿基址的"四阿重屋"形制暗合,这种物质遗存与文本记载的耦合,恰是社会记忆的物化表征。
二、礼器系统与经典文本的共生机制 文中指出青铜爵、斝的礼制化过程,实为《仪礼》所述"器以藏礼"的考古学注脚。殷周鼎革之际,商人"殷鉴"意识促使其重构夏代叙事,此即《孟子》"尽信书不如无书"所警示的历史层累现象。二里头绿松石龙形器的发现,更可印证《左传》"夏之方有德也,远方图物"的记载,显示图像叙事早于文字记载的文明演进规律。
三、社会记忆的经典化路径 作者提出"纪念性建筑"作为记忆载体的观点,深得《文心雕龙·宗经》"经也者,恒久之至道"的精髓。二里头宫城轴线布局与《周礼》"惟王建国,辨方正位"的对应,揭示出空间记忆如何通过仪礼实践转化为经典文本。这种"物质→仪式→文本"的转化模式,恰与《周易·系辞》"观象制器"的认知路径形成逆向呼应。
结语 该研究启示我们:经典文本实为多重社会记忆的层化结晶。考古学不仅验证文献,更能揭示《荀子·解蔽》所谓"虚一而静"的认知过程。未来研究或可加强青铜器铭文与传世文献的语义网络分析,进一步解明夏商周"三代损益"中的文化记忆机制。如此,方能在"信古"与"疑古"之间,开辟出更为通达的释古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