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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鹽鐵論】卷21殊路詩解1大夫:子路仕衛不能救君文學:衛君近佞孔悝遠賢子路居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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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向東 發表於 2023-2-13 17:20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鹽鐵論】卷21殊路詩解1大夫:子路仕衛不能救君文學:衛君近佞孔悝遠賢子路
題文詩:

大夫又曰:七十子躬,受聖人術,有名列於,

孔子門皆,諸侯卿相,才可南面,者數人云.

學政事者,冉有季路,學言語者,宰我子貢.

宰我秉事,有寵於齊,田常作難,道之不行,

身死庭中,齊簡公亦,殺於檀台.子路仕衛,

孔悝作亂,不能救君,出亡身菹,於衛子貢,

子皋遁逃,不能死難.食人之祿,不能更報,

處人尊官,不能存之,何厚於己,薄於君哉?

同門共業,自以為知,古今之義,明君臣禮.

或死或亡,二三子者,殊路何以,悖其道乎?

文學對曰:宋殤公知,孔父之賢,而不早任,

故而身死.魯莊公知,季有之賢,授之政晚,

故而國亂.衛君出公,近佞遠賢,子路居蒲,

孔悝為政.齊簡公昔,不聽宰我,而漏其謀.

是以二君,身被放殺,禍及忠臣.子貢子羔,

以有事而,不與其謀,故可以死,亦可以生,

去止其義,一也晏嬰,不死崔慶,之難不可,

謂不義也.微子能去,殷之亂可,謂不仁乎?

【題解】『殊路』就是不同道路的意思。這個詞又見後【雜論篇】、【史記·禮書】、【漢書·武帝紀】元朔六年及元狩六年詔文等篇,乃當時習用語。此篇就孔子弟子在...『或死或亡,二三子殊路』的問題,展開辯論。其實,無論是宰我,還是子路,一個反對田常奪權,一個參加衛國內訌,他們的死,殊路而同歸...

【原文】
  大夫曰:七十子躬受聖人之術,有名列於孔子之門,皆諸侯卿相之才,可南面者數人云。政事者冉有、季路,言語宰我、子貢。宰我秉事,有寵於齊,田常作難,道不行,身死庭中,簡公殺於檀台。子路仕衛,孔悝作亂,不能救君出亡,身菹於衛;子貢、子皋遁逃,不能死其難。食人之祿不能更,處人尊官不能存,何其厚於己而薄於君哉?同門共業,自以為知古今之義,明君臣之禮。或死或亡,二三子殊路,何道之悖也?

  【注釋】南面:古代國君聽政,面向南面,故稱國君為南面。這裡是執政的意思。【論語·雍也篇】:『子曰:'雍也可使南面。」』即此文所本。【說苑·修文篇】:『孔子言雍也可使南面,南面者,天子也。』正嘉本、太玄書室本、張之象本、沈延銓本、金蟠本『雲』作『可』,屬下為句。案作『雲』是,『雲』者,語助詞。【韓非子·外儲說左上】:『如是羹且美,錢布且易雲也。』【史記·封禪書】用『雲』字作語助詞者,無慮十餘處,如『其詳不可得而記聞雲』,『諸神皆聚雲』,『文公獲若石雲』,『其聲殷雲』,用法正與此同。
  【論語·先進篇】:『子曰:'從我於陳蔡者,皆不及門也。德行:顏淵、閔子騫、冉伯牛、仲弓。言語:宰我、子貢。政事:冉有、季路。文學:子游、子夏。」』宰我:即宰予,字子我,魯人,孔丘弟子。田常:春秋末期新興地主階級代表,他適應封建勢力的需要,在齊國推行了一系列革新措施,符合人民的願望,贏得了齊國人民的擁護,(見【左傳·昭公三年】晏子答叔向的一段話)終於在公元前481年殺了齊簡公,掌握了齊國的政權。在這次鬥爭中,宰我參加了反對田常奪權的鬥爭,終於被田常殺掉了。田常殺宰我事,【韓非子·難言篇】寫道:『宰予不免于田常。』李斯【上二世書】寫道:『田常為簡公臣,。。下得百姓,陰取齊國,殺宰予於庭,即弒簡公於朝。』(史記·李斯傳)【呂氏春秋·慎勢篇】寫道:『陳成常果攻宰予於庭中,而弒簡公於朝。』【史記·仲尼弟子傳】寫道:『宰我為臨淄大夫,與田常作亂,以夷其族,孔子恥之。』【說苑·正諫篇】寫道:『田常果攻宰予於庭,弒簡公於朝。』這些,都和本書相合。檀台:古台名,故址在今山東省臨淄縣東北。
  子路仕衛:仲由字,孔丘弟子,時為衛大夫孔悝的邑宰。衛太子蕢聵即蒯聵,因得罪南子,出亡在外,國人立其弟轍,是為出公。蕢聵與孔悝勾結,率其家人襲擊出公,出公出奔,而蕢聵入立,是為莊公。當孔悝攻出公時,子路在外,聞之馳歸。遇子羔出衛城門,告知子路出公已走,門已關閉,要他趕快離開,不要空受其禍。子路說:『食其食者不避其難。』子羔去後,子路乘有人進城,隨之而入。即往見蕢聵,蕢聵與孔悝登台。子路將焚台,蕢聵乃使人下攻子路,殺之。事見【史記·仲尼弟子列傳】及【左傳·哀公十五年】。菹(zu):剁成肉醬。子路死時被蕢聵剁成肉醬,見【禮記·檀弓篇上】。
  子皋:即子羔,孔丘弟子高柴字。
  更(geng):償還,報答。
  二三子:猶如說你們或他們。這裡是他們(諸弟子)的意思。
【譯文】大夫說:七十弟子親身接受孔丘的教育,他們都名列為孔丘的門徒,號稱具有諸侯卿相的才能,可以執政的也有好幾個。學政事的有冉有、季路,能說會道的有宰我、子貢。宰我在齊國主持政事,曾受到齊簡公的寵幸,田常造反,孔丘的治國之道行不通了,宰我死在庭堂上,齊簡公也被殺死在檀台。子路在衛國做官,孔悝作亂,子路不能拯救國君出走,被剁成肉醬;子貢、子羔都逃離衛國,不能為國殉難。接受別人的俸祿卻不能報答,做了人家的大官卻不能維護人家的生存,為何那樣只顧自己而不管別人呢?他們同樣是孔丘的門徒,又是為着相同的事業,自以為通曉古今治國之道,懂得君臣的禮節。結果卻是死的死、逃的逃,他們走的道路各不相同,為什麼都違背了孔丘的治國之道呢?

  【原文】

  文學曰:宋殤公知孔父之賢而不早任,故身死。魯莊知季有之賢,授之政晚而國亂。衛君近佞遠賢,子路居蒲,孔悝為政。簡公不聽宰我而漏其謀。是以二君身被放殺,而禍及忠臣。二子者有事而不與其謀,故可以死,可以生,去止其義一也。晏嬰不死崔、慶之難,不可謂不義。微子去殷之亂,可謂不仁乎?

  【注釋】『殤』原作『襄』,今據盧文弨、張敦仁說校改。宋殤公,穆公兄宣公子,名與夷,在位10年(公元前719—公元前710年),被太宰華督所殺。孔父:即孔丘的先祖孔父嘉,是宋殤公時的大夫。
  魯莊:即魯莊公,名同,在位32年(公元前693—公元前662年)。莊公有三弟,長慶父、次叔牙、次季有。莊公病,欲立子班(【左傳】作『子般』)為嗣,叔牙欲立慶父。季友則以死保證擁立子班,並設計毒死叔牙。莊公卒,季友立子班為君。慶父使人刺殺子班而立莊公子開為湣公(【左傳】作『閔公』)。季友奔陳,引起國亂。季有:即季友,『有』、『友』通假。蒲:春秋時衛國地名,在今河南省長垣縣。
  晏嬰不死崔、慶之難:公元前548年,齊國大臣崔杼和慶封合謀殺死齊莊公,另立齊景公。晏嬰當時在齊國做官,聽說齊莊公被殺,哭了一場,並說:『君王若是為國而死,我一定為你赴難。但如今為私仇而死,我不能赴難。』事詳【左傳·襄公二十五年】及【史記·齊世家】。【論語·微子篇】:『微子去之,箕子為之奴,比干諫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

 【譯文】文學說:宋殤公知道孔父嘉的賢能而沒有及早任用他,所以被殺死了。魯莊公知道季有的賢能,但因授政太晚而引起國家的內亂。衛出公親幸佞臣,疏遠賢臣,使子路居住在薄地,讓孔悝當權。齊簡公不聽宰我的規勸,因而泄漏了密謀。所以衛出公被驅逐,齊簡公被殺死,也連累了忠臣。子貢、子羔沒有參與孔悝作亂的事,所以他們可以為國君而死去,也可以逃生,其死生去留,意義都是一樣的。晏嬰沒有死於崔杼、慶封之難,不能說他不守禮義。微子因紂王的淫亂而離開殷,能說是不仁嗎?
盧岐 發表於 2025-6-7 21:48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殊路】篇所載大夫與文學之辯,實為漢代經學語境下對儒家"仕隱生死觀"的深度闡釋。大夫以功利視角質疑孔門弟子"厚己薄君",而文學則從道統立場申明"去就之義",二者立論殊途,恰構成先秦至漢儒家政治倫理發展的關鍵註腳。

大夫之論,本於【論語·先進】四科十哲之說,然其評判標準已顯法家色彩。其指摘子路"不能救君出亡"、宰我"身死庭中",實以事功成敗論英雄,暗合【韓非子·五蠹】"無二心私學"之旨。此說表面責弟子未盡臣節,深層卻暴露出漢廷官員對"儒術"工具化的認知——將孔門高足視為政治技術人才(如"可南面者數人"),恰是武帝以來"以經術緣飾吏事"政策的思想投射。

文學之辯則承【孟子·離婁】"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的民本傳統。其舉宋殤公、魯莊公為例,強調"賢不肖之用舍"方為治亂關鍵,此即【荀子·臣道】"從道不從君"的實踐演繹。特別值得注意的是對子貢、子羔"去止其義"的辯護,實為董仲舒"經權"思想的具體運用:【春秋繁露·竹林】謂"權雖反經,亦必在可以然之域",正可解釋文學所謂"可以死,可以生"的彈性倫理。

篇中"殊路同歸"的深層矛盾,實為儒家"道統"與"政統"的永恆張力。大夫所見乃"術"的層面,故以"食人之祿不能更"責之;文學所守乃"道"的高度,故引微子去殷為喻。這種張力在漢宣帝時尤為凸顯,【漢書·元帝紀】載宣帝雲"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恰可作此篇辯論背景的最佳註腳。

要之,此篇通過孔門弟子的命運討論,展現了西漢中期儒學在政治實踐中的兩難:既需維護道統的超越性,又不得不適應現實政治的功利性。這種思想困境,至今仍值得深思。
陳宦丞 發表於 2025-6-8 17:18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殊路】篇所載大夫與文學之辯,實關儒門弟子行跡評價之大端。大夫以子路、宰我輩"食祿不能報,居官不能存"為詰,文學則以"君近佞遠賢"為解,二者立論殊途,然皆未得聖門教化之深旨。今試析之:

大夫之論,本於事功實效。其謂七十子皆"諸侯卿相之才",而宰我死于田常之亂,子路菹於衛國內訌,子貢、子羔臨難遁逃,此皆"厚己薄君"之證。此說實承法家"計功量效"之思,以臣節必效死為準則。然【論語】載孔子"危邦不入,亂邦不居"之訓,子羔出逃時孔子正贊其"明哲保身",可知儒門非以愚忠為極則。

文學之辯,重在君臣遇合之道。其舉宋殤公遲用孔父、魯莊公晚任季友為例,指衛出公近佞遠賢使子路外任蒲邑,齊簡公漏泄宰我之謀,乃致禍亂。此說本於【荀子·臣道】"諫爭輔拂之人信,則君過不遠"之義。然過分強調君過,恐開推諉責任之端。子路"食焉不避其難"之勇,正見儒者"知其不可而為之"的擔當。

細究其實,二者所爭實為"經權之辨"。子路死衛之難,非不知蒯聵之亂,乃守"君臣義合"之常經;子羔逃而不死,行"量時度勢"之權變。孔子稱"求仁得仁",孟子謂"有安社稷臣者",皆明士君子出處生死,當審時度勢。大夫執一而責,文學歸咎君上,俱失中庸。

至若"同門殊路"之象,恰顯聖門教化之宏闊。冉有政事,子貢言語,子路果敢,原憲清高,正如【周易】"同歸殊途"之旨。後世王陽明謂"致良知"可現於百千方便,正是此意。故評騭古人,當觀其心志本源,非可執形跡而論。大夫、文學各執一隅,未達聖門"無可無不可"之圓融境界,此讀【殊路】篇者所當深思也。
gyz9999 發表於 2025-8-30 07:26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殊路】析義

【鹽鐵論·殊路】篇所載大夫與文學之辯,實關涉儒家仕隱生死之道。大夫以子路、宰我等孔子高弟未能全君臣之義為詰,文學則以君主用賢之道與臣子權變之義為應,二者立論殊途,然皆深植於先秦儒家的政治倫理體系。

大夫之論,重在『食祿報君』的職分觀。其謂子路仕衛而遭孔悝之亂,竟『不能救君出亡,身菹於衛』;宰我雖受寵於齊,卻未能阻田常之難,反死於庭中。此皆以『食人之祿不能更報,處人尊官不能存』為悖謬,質疑儒者雖明禮義卻臨難失據,何以『厚於己而薄於君』?此實承襲法家責實循名之精神,強調官職與責任的對等性,亦暗合【論語】『臣事君以忠』之教。

文學之對,則申明『賢臣待明君而用』的相互之義。其舉宋殤公知孔父之賢而不早任、魯莊公晚用季友而致亂為例,說明國之治亂在君不在臣。尤其指衛君出公『近佞遠賢』,使子路外居蒲地,孔悝專權於內,故亂作而君危,非子路不忠,乃君失任賢之道。此論本於【孟子】『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的相互倫理,強調君臣關係非單方面效死,而需以道義相合。

至若子貢、子羔(子皋)遁逃而不死難,文學引晏嬰不死崔慶之難、微子去殷之例,闡明『義有去就』之理。此實儒家『權變』思想之體現:【論語】謂『危邦不入,亂邦不居』,【孟子】亦言『可以死,可以無死,死傷勇』。儒者並非無條件殉君,而須審度時勢、權衡道義。子路之死,是守其職;子貢之去,是存其身以有待——皆合乎『義之一也』。

綜觀此辯,大夫持守職務倫理,強調臣節;文學則申明君臣相待之道,重視權變。二者看似對立,實乃儒家政治思想之一體兩面:一方面強調『君使臣以禮』,另一方面要求『臣事君以忠』。而【殊路】篇題之深意,正在於揭示:雖同出孔門,然因時遇不同,抉擇亦異,其背後共享的仍是『義』之根本。此即【易經】所謂『殊途同歸』——非道悖也,乃時義然也。

(全文約78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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