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6-5 19:22
漢孝桓皇帝永康元年丁未公元167年
春,正月,東羌先零圍祋祤,掠雲陽,當煎諸種復反。段熲擊之於鸞鳥,大破之,西羌遂定。
譯春季,正月,東羌先零部包圍祋duì祤yǔ縣今陝西銅川市耀州區,劫掠雲陽縣今陝西淳化縣。當煎等諸部羌民再度起兵反叛。護羌校尉管理歸降羌人事務段熲jiǒng率軍在鸞鳥縣今甘肅武威市邀擊,大破叛羌,將西羌平定。
夫餘王夫台寇玄菟;玄菟太守公孫域擊破之。
譯夫餘國位於今吉林、黑龍江一帶國王夫台攻打玄菟郡郡治今瀋陽市東陵區,玄菟郡太守公孫域率軍將其擊破。
夏,四月,先零羌寇三輔,攻沒兩營,殺千餘人。
譯夏季,四月,先零部羌民大舉進犯三輔地區今陝西中部,攻滅位於京兆郡治今陝西西安市的虎牙營和位於扶風郡治今陝西興平市的雍營等軍營,殺害一千餘人。
評雖然漢軍一直都在打勝仗,但夷狄越來越猖狂了。這是由於漢朝已無能力深入敵境對其進行犁庭掃穴,因此一旦他們緩過勁來,還是會不斷湧入漢朝境內劫掠。由於夷狄所處地區貧困落後,因此他們將漢朝視作肥肉,一有機會就要進來搶一把。光被動防守是不行的。像漢武帝那樣主動出擊,才能一仗保幾十年和平。
五月,壬字晦,日有食之。
譯五月壬子晦三十日,發生日食。
陳蕃既免,朝臣震慄,莫敢復爲黨人言者。賈彪曰:『吾不西行,大禍不解。』乃入雒陽,說城門校尉竇武、尚書魏郡霍諝等,使訟之。武上疏曰:『陛下即位以來,未聞善政,常侍、黃門,競行譎詐,妄爵非人。伏尋西京,佞臣執政,終喪天下。今不慮前事之失,復循覆車之軌,臣恐二世之難,必將復及,趙高之變,不朝則夕。近者奸臣牢修造設黨議,遂收前司隸校尉李膺等逮考,連及數百人,曠年拘錄,事無效驗。臣惟膺等建忠抗節,志經王室,此誠陛下稷、、伊、呂之佐;而虛爲奸臣賊子之所誣枉,天下寒心,海內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時見理出,以厭神鬼喁喁之心。今台閣近臣,尚書朱寓、荀緄、劉祐、魏郎、劉矩、尹勛等,皆國之貞士,朝之良佐;尚書郎張陵、媯皓、苑康、楊喬、邊韶、戴恢等,文質彬彬,明達國典,內外之職,群才並列。而陛下委任近習,專樹饕餮,外典州郡,內干心膂,宜以次貶黜,案罪糾罰;信任忠良,平決臧否,使邪正毀譽,各得其所,寶愛天官,唯善是授,如此,咎徵可消,天應可待。間者有嘉禾、芝草、黃龍之見。夫瑞生必於嘉士,福至實由善人,在德爲瑞,無德爲災。陛下所行不合天意,不宜稱慶。』書奏,因以病上還城門校尉、槐里侯印綬。霍諝亦爲表請。帝意稍解,使中常侍王甫就獄訊黨人范滂等,皆三木囊頭,暴於階下,甫以次辯詰曰:『卿等更相拔舉,迭爲辱齒,其意如何?』滂曰:『仲尼之言,「見善如不及,見惡如探湯」,滂欲使善善同其清,惡惡同其污,謂王政之所願聞,不悟更以爲黨。古之修善,自求多福。今之修善,身陷大戮。身死之日,願埋滂於首陽山側,上不負皇天,下不愧夷、齊。』甫愍然爲之改容,乃得並解桎梏。李膺等又多引 宦官子弟,宦官懼,請帝以天時宜赦。六月,庚申,赦天下,改元;黨人二百餘人皆歸田裡,書名三府,禁錮終身。
譯陳蕃被免職以後,朝廷文武大臣大爲震動恐懼,再沒有人敢向朝廷替黨人求情。賈彪說:『我如果不西去京都洛陽今河南洛陽市一趟,大禍不可能解除。』於是,他就親自來到洛陽,說服城門校尉負責守衛洛陽城各城門竇武、尚書中樞行政官魏郡郡治今河北臨漳市人霍諝xū等人,使他們出面營救黨人。竇武上書說:『自陛下即位以來,並沒有聽說施行過善政。常侍、黃門等宦官卻奸詐百出,競相謀取封爵。回溯西京長安時代指西漢時期,阿諛奉承的官員掌握朝廷大權,終於失去天下。而今不但不憂慮失敗的往事,反而又走到使車輛翻覆的軌道上,我恐怕秦朝二世胡亥覆亡的災難,一定會再度降臨,趙高一類的變亂,也早晚都會發生。最近,因奸臣牢修捏造出朋黨之議,就逮捕前司隸校尉掌管京城及周遍監察事務李膺等入獄,進行拷問,牽連到數百人之多,經年囚禁,事情並無真實證據。我認爲,李膺等人秉著忠心,堅持節操,志在籌劃治理王室大事,他們都真正是陛下的后稷舜帝的大臣,主管農業、子契舜帝的大臣,主管教育、伊尹商朝開國元勛、呂尚即姜子牙,周朝開國元勛一類的輔佐大臣,卻被加上虛構罪名,遭受奸臣賊子的冤枉陷害,以致天下寒心,海內失望。唯有請陛下留心澄清考察,立即賜予釋放,以滿足天地鬼神翹首盼望的心願。而今,尚書台的親近大臣,如尚書朱寓、荀緄、劉祐、魏郎、劉矩、尹勛等人,都是國家的忠貞之士,朝廷的賢良輔佐。尚書郎尚書的下屬張陵、媯皓、苑康、楊喬、邊韶、戴恢等人,舉止文雅,通達國家的典章制度,朝廷內外的文武官員,英才並列。然而,陛下卻偏偏信任左右親近,依靠奸佞邪惡,讓他們在外主管州郡,在內作爲心腹。應該把這批奸佞邪惡之徒陸續加以廢黜,調查和審問他們的罪狀,進行懲罰。信任忠良,分辨善惡和是非,使邪惡和正直、誹謗和榮譽各有所歸。遵照上天的旨意,將官位授給善良的人。果真如此,天象災異的徵兆可以消除,上天的祥瑞指日可待。近來,雖偶爾也有嘉禾、靈芝草、黃龍等出現,但是,祥瑞發生,一定是因爲有賢才,福佑降臨,一定是由於有善人,如果有恩德,它就是吉祥,沒有恩德,它就是災禍。而今陛下的行爲不符合天意,所以不應該慶賀。』奏章呈上後,竇武即稱病辭職,並繳還城門校尉、槐里侯的印信。霍諝也上書營救黨人。漢桓帝的怒氣稍稍化解,派中常侍宦官王甫前往監獄審問范滂等黨人。范滂等人頸戴大枷,手腕戴鐵銬,腳掛鐵鐐,布袋蒙住頭臉,暴露在台階下面。甫逐一詰問說:『你們互相推舉保薦,象嘴唇和牙齒一樣地結成一黨,究竟有什麼企圖?』范滂回答說:『孔子有言:「看見善,立刻學習都來不及。看見惡,就好象把手插到滾水裡,應該馬上停止。」我希望獎勵善良使大家同樣清廉,嫉恨惡人使大家都明白其卑污所在。本以爲朝廷會鼓勵我們這麼做,從沒有想到這是結黨。古代人修德積善,可以爲自己謀取多福。而今修德積善,卻身陷死罪。我死後,但願將我的屍首埋葬在首陽山之側,上不辜負皇天,下不愧對伯夷、叔齊。』王甫深爲范滂的言辭而動容,可憐他們的無辜遭遇,於是命有關官吏解除他們身上的刑具。而李膺等人在口供中,又牽連出許多宦官子弟,宦官們也深恐事態繼續擴大。於是請求桓帝,用發生日食作爲藉口,將他們赦免。六月庚申初八,桓帝下詔,大赦天下,改年號。黨人共二百餘人,都遣送回各人的故鄉;將他們的姓名編寫成冊,分送太尉、司徒、司空三府,終身不許再出來做官。
評也虧著竇武以外戚的身份求情,昏庸的漢桓帝總算聽進了一次勸。雖然這些黨人被釋放了,但卻被『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這也等於向天下昭示了,朝廷容不下正直的人。
范滂往候霍諝而不謝。或讓之,滂曰:『昔叔向不見祁奚,吾何謝焉!』滂南歸汝南,南陽士大夫迎之者,車數千兩,鄉人殷陶、黃穆侍衛於帝,應對賓客。滂謂陶等曰:『今子相隨,是重吾禍也!』遂遁還鄉里。
譯范滂前往拜訪霍諝,卻不肯道謝。有人責備他,范滂回答說:『過去,叔向不見祁奚,我何必多此一謝。』范滂南歸汝南郡郡治今河南上蔡縣時,南陽今河南南陽市的士紳乘車來迎接他的有數千輛之多。他的同鄉殷陶、黃穆站在他身邊侍衛,爲他應接對答賓客。范滂對殷陶等人說:『而今你們跟隨我,是加重我的災禍!』於是,他便悄悄逃回故鄉。
評范滂所說的『叔向不見祁奚』,出自【左傳】記載。春秋時期,晉國大臣叔向因爲親人犯罪,被牽連入獄。另一位大臣祁奚認爲叔向是難得的人才,勸國君將其赦免。叔向獲釋後並沒有去感謝祁奚。因爲他認爲,祁奚是站在國家的利益角度,勸國君釋放他的,並非是因爲私人情誼。如果自己去感謝祁奚。別人就會質疑祁奚此舉並非出於公心,而是私心。因此爲了避嫌,就沒有去感謝祁奚。
范滂是上了朝廷黑名單的人,如果這麼多人來迎接他出獄,很容易被認爲是向朝廷示威對抗的意思。爲了眾人的安全起見,范滂悄悄避開了他們。
初,詔書下舉鉤黨,郡國所奏相連及者,多至百數,唯平原相史弼獨無所上。詔書前後迫切州郡,髡笞掾史。從事坐傳舍責曰:『詔書疾惡黨人,旨意懇惻。青州六郡,其五有黨,平原何治而得獨無?』弼曰:『先王疆理天下,畫界分境,水土異齊,風俗不同。他郡自有,平原自無,胡可相比!若承望上司,誣陷良善,淫刑濫罰,以逞非理,則平原之人,戶可爲黨。相有死而已,所不能也!』從事大怒,即收郡僚職送獄,遂舉奏弼。會黨禁中解,弼以俸贖罪。所脫者甚眾。
譯最初,下詔搜捕黨人,各郡、各封國奏報檢舉,牽連所及,多的以百計數,只有平原國封國都城位於今山東平原縣國相諸侯國行政長官史弼,一個黨人也沒有奏報。詔書前後多次下達,嚴厲催促州郡官府,限期奏報;掾史等屬吏甚至受到髡kūn刑剃去頭髮和鞭刑。青州今山東北部、東部一帶從事刺史的屬官坐在平原國的傳舍接待出差官員的宿舍,質問史弼說:『詔書對黨人痛恨入骨,皇帝的旨意如此誠懇痛切。青州共有六個郡國,其中五個郡國都有黨人,平原國何治理得獨無黨人?』史弼回答說:『先王治理天下,劃分州郡國縣境界,水土有不同,風俗有差異。其他郡國有的,平原國恰恰就沒有,怎麼能夠相比。如果仰望上司長官的旨意,誣陷善良無辜的人,甚至依靠嚴刑酷罰,使非理的舉動得逞,則平原國的人民,家家戶戶都是黨人。我這個封國國相,只有一死而已,堅決不能做出這種事情。』從事勃然大怒,立即逮捕史弼的所有屬吏,送往監獄囚禁,然後彈劾史弼。正好遇著漢桓帝下令解除黨禁,史弼用薪俸贖罪,所救脫的人很多。
評在這場席捲全國的疾風驟雨中,能頂住重重壓力,堅守道德良知。能做到這一點,十分的不容易。
竇武所薦:朱寓、沛人;苑康,勃海人;楊喬、會稽人;邊韶,陳留人。喬容儀偉麗,數上言政事,帝愛其才貌,欲妻以公主,喬固辭,不聽,遂閉口不食,七日而死。
譯竇武所推薦的人有:朱寓,沛國封國都城位於今安徽淮北市相山區人;苑康,勃海郡郡治今河北滄州市人;楊喬,會稽郡郡治今浙江紹興市人;邊韶,陳留郡郡治今河南開封市祥符區人。楊喬容貌和儀表壯美,多次上書奏陳朝廷政事,漢桓帝喜愛他的才華和美貌,打算把公主嫁給他爲妻,楊喬堅決推辭。桓帝不許,楊喬閉口絕食,七日而死。
評哪有強迫別人做駙馬的,難道堂堂公主找不到男人了嗎?漢桓帝真是可氣又可笑。
秋,八月,巴郡言黃龍見。初,郡人慾就池浴,見池水濁,因戲相恐,『此中有黃龍,』語遂行民間,太守欲以爲美,故上之。郡吏傅堅諫曰:『此走卒戲語耳。』太守不聽。
譯秋季,八月,巴郡郡治今重慶市上報說,發現黃龍。最初,一群人想去池塘洗澡,看到池塘的水渾濁,因此大家互相開玩笑地恐嚇說:『裡面有一條黃龍!』於是這句開玩笑的話在民間傳播開來,郡太守認爲這是美事,所以將它上報朝廷。郡府屬吏傅堅勸阻說:『這只是差役的一句戲言,怎能當真?』郡太守不聽規勸。
評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拍馬屁的機會,豈能放過?反正那時候沒有相機,有沒有還不是他說了算?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皇帝就喜歡聽奉承話,底下人當然使足了勁去編。
六月,大水,勃海溢。
譯六月,發生大水災,渤海海水倒灌泛濫。
評海水倒灌對於沿海農業簡直是致命打擊。
冬,十月,先零羌寇三輔,張奐遣司馬尹端、董卓拒擊,大破之,斬其酋豪,首虜萬餘人,三州清定。奐論功當封,以不事宦官故不果封,唯賜錢二十萬,除家一人爲郎。奐辭不受,請徙屬弘農。舊制,邊人不得內徙,詔以奐有功,特許之。拜董卓爲郎中。卓、隴西人,性粗猛有謀,羌胡畏之。
譯冬季,十月,先零部羌民攻打三輔地區,張奐派遣司馬主將的屬官尹端、董卓率軍阻擊,大敗羌民,斬殺酋長、豪帥等,加上俘虜,共一萬餘人。幽州今河北北部、北京、天津、遼寧、朝鮮國一帶、并州今山西一帶、涼州今陝西西部、青海東部、寧夏、甘肅一帶等三州動亂全部平定。張奐按照功勞應該晉封侯爵,但他不肯奉承宦官,結果沒能晉封侯爵,只賞賜錢二十萬,任命他家中一人爲郎宮廷侍衛,預備官員。張奐推辭不肯接受,只請求朝廷准許將他家的戶籍遷移到弘農郡郡治今河南靈寶市著籍。按照過去的法令規定,邊郡人士不准遷居內地。漢桓帝下詔,因張奐有功,特別給予批准。任命董卓爲郎中宮廷侍衛,預備官員。董卓是隴西郡郡治今甘肅臨兆縣人,性情粗暴勇猛而有智謀,羌人、胡人都畏懼他。
評著名的亂世梟雄董卓登場了。
評漢桓帝這個人,糊塗了一輩子,臨死前因爲這場實際上和他沒啥關係的大勝仗。得到了『桓』這個不錯的諡號武定四方曰桓,克敵服遠曰桓,也算是夠走運了。可是也因爲此人名聲太差,糟蹋了這個諡號,後世君王幾乎沒有被諡爲桓帝的了。
十二月,壬申,復癭陶王悝爲勃海王。
譯十二月壬申二十三日,重新改封癭yǐng陶王劉悝爲勃海王。
丁丑,帝崩於德陽前殿。戊寅,尊皇后曰皇太后。太后臨朝。初,竇後既立,御見甚稀,唯采女田聖等有寵。後素忌忍,帝梓宮尚在前殿,遂殺田聖。城門校尉竇武議立嗣,召侍御史河間劉鯈,問以國中宗室之賢者,鯈稱解瀆亭侯宏。宏者,河間孝王之曾孫也,祖淑,父萇,世封解瀆亭侯。武乃入白太后,定策禁中,以守光祿大夫,與中常侍曹節並持節將中黃門、虎賁、羽林千人,奉迎宏,時年十二。
譯丁丑二十八日,漢桓帝在德陽前殿駕崩。戊寅二十九日,尊皇后竇妙爲皇太后。竇太后臨朝主持朝政。起初,竇妙被立爲太后,但很少能見到桓帝,只有采女宮女田聖等人受到桓帝的寵愛。竇後忌妒而又殘忍,當桓帝的棺材還停在德陽前殿時,她就下令處死田聖。城門校尉竇武爲了商議確定新皇帝人選,徵召侍御史監察官河間國封國都城位於今河北雄縣人劉鯈tiáo,向他詢問劉姓皇族中的賢才,劉鯈推薦解瀆亭侯劉宏。劉閎是河間王劉開的曾孫,祖父劉淑,父親劉萇,兩世都封爲解瀆亭侯。於是竇武入宮秉報竇太后,在宮禁中決策。任命劉鯈爲守光祿大夫皇帝的顧問,和中常侍曹節共同持節,率領中黃門宦官、虎賁武士宮廷侍衛、羽林軍禁衛軍等一千人,前往迎接劉宏。當時,劉宏年僅十二歲。
評漢桓帝去世的時候,是三十六歲。這個年齡在古代沒有子嗣,說明他身體不正常。這個時候朝臣居然還不選一個成年宗室來繼承皇位,而是繼續選個小孩子,延續主少國疑的困難局面。這些人也是私心太重,想找個不懂事的小孩子,然後他們就可以爲所欲爲了。當年漢昭帝去世後,霍光連續立的兩個皇帝,昌邑王和漢宣帝,都是成年人,這才是出於公心。
漢孝靈皇帝建寧元年戊申公元168年
春,正月,壬午,以城門校尉竇武爲大將軍。前太尉陳蕃爲太傅,與武及司徒胡廣參錄尚書事。
譯春季,正月壬午初三,升城門校尉竇武爲大將軍。任命前太尉三公之一,名義上的最高軍政官陳蕃爲太傅,和竇武以及司徒三公之一,名義上的最高行政官胡廣統領尚書台行政中樞事宜。
時新遭大喪,國嗣未立,諸尚書畏懼,多託病不朝。陳蕃移書責之曰:『古人立節,事亡如存。今帝詐未立,政事日蹙,諸君奈何委荼蓼之苦,自偃在床,於義安乎!』諸尚書惶怖,皆起視事。
譯這時,正逢漢桓帝死亡的大喪,繼位皇帝還沒有即位,尚書們都內心畏懼,很多人假裝生病不敢入朝理事。陳蕃寫信責備他們說:『古人樹立名節,君王雖然死亡,我們事奉他,猶如他仍生存。而今新皇帝尚未即位,政事更加緊迫,各位怎麼可以在這樣艱苦的處境中,推卸自己應盡的職責,而躺在床上休息?這在大義上又怎麼能夠安心?』尚書們惶懼恐怖,都紛紛入朝治理政事。
評政局混沌不明,這些官員是害怕站錯了隊,乾脆不去上班了。真是一群廢物。這幫人執掌中樞,國家能好到哪裡去?
已亥,解瀆亭侯至夏門亭,使竇武持節,以王青蓋車迎入殿中;庚子,即皇帝位,改元。
譯已亥二十日,解瀆亭侯劉宏抵達夏門亭位於洛陽城北門。竇太后命竇武持節代表皇帝的信物,用皇子封王時專用的青蓋車,將劉宏迎接入宮。庚子二十一日,劉宏即皇帝位,爲漢靈帝,改年號。
二月,辛酉,葬孝桓皇帝於宣陵,廟曰威宗。
譯二月辛酉十三日,漢將桓帝安葬在宣陵位於今河南洛陽市洛龍區白草坡村,廟號爲威宗。
辛未,赦天下。
譯辛未二十三日,大赦天下。
初,護羌校尉段熲既定西羌,而東羌先零等種猶未服,度遼將軍皇甫規、中郎將張奐招之連年,既降又叛。桓帝詔問熲曰:『先零東羌造惡反逆,而皇甫規、張奐各擁強眾,不時輯定,欲令移兵東討,未識其宜,可參思術略。』熲上言曰:『臣伏見先零東羌雖數叛逆,而降於皇甫規者,已二萬許落;善惡既分,余寇無幾。今張奐躊躇久不進者,當慮外離內合,兵往必驚。且自冬踐春,屯結不散,人畜疲羸,有自亡之勢,欲更招降,坐制強敵耳。臣以爲狼子野心,難以恩納,勢窮雖服,兵去復動;唯當長矛挾脅,白刃加頸耳!計東種所餘三萬餘落,近居塞內,路無險折,非有燕、齊、秦、趙從橫之勢,而久亂並、涼、累侵三輔,西河、上郡,已各內徙,安定、北地,復至單危;自雲中、五原、西至漢陽二千餘里,匈奴、諸羌、並擅其地,是爲癰疽伏疾,留滯脅下,如不加誅,轉就滋大。若以騎五千、步萬人、車三千兩,三冬二夏,足以破定,無慮用費爲錢五十四億,如此,則可令群羌破盡,匈奴長服,內徙郡縣,得反本土。伏計永初中,諸羌反叛,十有四年,用二 百四十億;永和之末,復經七年,用八十餘億。費耗若此,猶不誅盡,餘孽復起,於茲作害。今不暫疲民,則永寧無期。臣庶竭駑劣,伏待節度。』帝許之,悉聽如所上。於是熲將兵萬餘人,齎十五日糧,從彭陽直指高平,與先零諸種戰於逢義山。虜兵盛,熲眾皆恐。熲乃令軍中長鏃利刃,長矛三重,挾以強弩,列輕騎爲左右翼,謂將士曰:『今去家數千里,進則事成,走必盡死,努力共功名!』因大呼,眾皆應聲騰赴,馳騎於傍,突而擊之,虜眾大潰,斬首八千餘級。太后賜詔書褒美曰:『須東羌盡定,當並錄功勤;今且賜錢二十萬,以家一人爲郎中。』敕中藏府調金錢、彩物增助軍費,拜熲破羌將軍。
譯起初,護羌校尉段熲既已平定西羌,然而,東羌先零等部尚未歸服。度遼將軍負責漢朝北部邊境防衛皇甫規、中郎將禁衛軍高級將領張奐,連年不斷地進行招撫,羌人不斷歸降,又不斷起兵進行反叛。漢桓帝下詔詢問段熲說:『東羌先零等部羌民作惡反叛,然而皇甫規、張奐各擁有強兵,不能及時平定,我想命令你率軍到東方討伐,不知道是否恰當,請認真考慮一下戰略。』段熲上書說:『我認爲先零以及東羌諸部,雖然數度反叛,但向皇甫規投降的,已有二萬餘大小帳落,善惡已經分明,殘餘的叛羌所剩無幾。而今張奐所以徘徊躊躇,久不進兵,只因爲顧慮已歸服朝廷的羌人,仍跟叛羌相通,大軍一動,他們必然驚慌。並且,從冬天開始,直到現在,已是春季,叛羌屯聚集結不散,戰士和馬匹都十分疲憊,有自行滅亡的趨勢,想再一次招降他們,坐著不動便可制服強敵。我認爲,叛羌是狼子野心,很難用恩德感化。當他們勢窮力屈時,雖然可以歸服,一旦朝廷軍隊撤退,又重新起兵反叛。唯一的辦法,只有用長矛直指他們的前胸,用大刀直加他們的頸項。共計東羌諸部只剩下三萬餘個帳落,全部定居在邊塞之內,道路沒有險阻,並不具備戰國時代燕、齊、秦、趙等國縱橫交錯的形勢。可是,他們卻長久地擾亂並、涼二州,不斷侵犯三輔地區,迫使西河郡郡治今山西離石縣和上郡郡治今陝西榆林市的太守府都已遷徙到內地,安定郡郡治今甘肅鎮原縣、北地郡今寧夏吳忠縣又陷於孤單危急。自雲中郡郡治今內蒙古托克托縣、五原郡郡治今內蒙古包頭市、西到漢陽郡郡治今甘肅甘谷縣,二千餘里,土地全被匈奴人、羌人據有。這就等於惡瘡暗疾,停留在兩脅之下,如果不把他們消滅,勢力將迅速膨脹。倘若用騎兵五千人、步兵一萬人、戰車三千輛,用三個冬季和兩個夏季的時間,足可以擊破平定,約計用費爲錢五十四億。這樣,就可以使東羌諸部盡破,匈奴永遠歸服,遷徙到內地的郡縣官府,也可以遷回故地。據我計算,自安帝永初年代中期起,諸部羌人起兵反叛,歷時十四年,用費二百四十億。順帝永和年代末期,羌人再度起兵反叛,又歷時七年,用費八十餘億。如此龐大的消耗,尚且不能把叛羌誅殺滅盡,以致殘餘羌眾重新起兵反叛,遺害至今天。而今如果不肯使人民忍受暫時勞累的痛苦,則永久的安寧便遙遙無期。我願竭盡低劣的能力,等待陛下的節制調度。』桓帝批准,完全採納段所提出的上述計劃。於是,段熲率軍一萬餘人,攜帶十五日糧食,從彭陽今寧夏彭陽縣直接插到高平今寧夏固原市原州區,在逢義山位於今寧夏固原市北部跟先零等部羌民決戰。羌軍強大,段熲部眾都很恐懼。段熲便下令軍中,使用長箭頭和鋒利的大刀,前面排列三重舉著長矛的步兵,挾持著強勁有力能夠射遠的弓弩,兩邊排列著輕裝的騎兵,掩護著左右兩翼。他激勵將士說:『現在,我們遠離家鄉數千里,向前進則事情成功,逃走一定大家全死,共同努力爭取功名!』就大聲吶喊,全軍跟隨吶喊,步兵和騎兵同時發動攻擊,先零羌軍崩潰,段熲軍隊斬殺羌眾八千餘人。竇太后下詔褒獎說:『等到東羌全部平定,再合併論功行賞。現在,暫時賞賜段錢二十萬,任命段家一人爲郎中。』並且,命令中藏府調撥金錢等錢帛財物,幫助軍費,擢升段熲爲破羌將軍。
評段熲一個人撐起了漢朝西面的天空。
閏月,甲午,追尊皇祖爲孝元皇,夫人夏氏爲孝元後,考爲孝仁皇,尊帝母董氏爲慎園貴人。
譯閏月甲午疑誤,追尊漢靈帝祖父劉淑爲孝元皇,祖母夏氏爲孝元後,父親劉萇爲孝仁皇,母親董氏爲慎園貴人。
夏,四月,戊辰,太尉周景薨,司空宣酆免;以長樂衛尉王暢爲司空。
譯夏季,四月戊辰疑誤,太尉周景去世。司空三公之一,名義上的最高監察官宣酆被免官;擢升長樂衛尉守衛太后宮殿的禁衛軍統領王暢爲司空。
五月,丁未朔,日有食之。
譯五月丁未朔初一,發生日食。
以太中大夫劉矩爲太尉。
譯擢升太中大夫皇帝的顧問劉矩爲太尉。
六月,京師大水。
譯六月,京都洛陽發生大水災。
癸巳,錄定策功,封竇武爲聞喜侯,武子機爲渭陽侯,兄子紹爲侯,靖爲西鄉侯,中常侍曹節爲長安鄉侯,侯者凡十一人。
譯癸巳十七日,論擁立皇帝的功勞,封竇武爲聞喜侯,竇武的兒子竇機爲渭陽侯,侄兒竇紹爲侯,竇靖爲西鄉侯,中常侍曹節爲長安鄉侯,共封侯爵十一人。
評又來了,每一次立新君,都會產生一大批新貴。這些人真的有功嗎?如果他們選的是一位有道明君,那還好說。可這位漢靈帝是啥貨色,大家都知道。
涿郡盧植上書說武曰:『足下之於漢朝,猶旦、奭之在周室,建立聖主,四海有系,論者以爲吾子之功,於斯爲重。今同宗相後,披圖案牒,以次建之,何勛之有!豈可橫叨天功以爲已力乎!宜辭大賞,以全身名。』武不能用。植身長八尺二寸,音聲如鍾,性剛毅,有大節。少事馬融,融性豪侈,多列女倡歌舞於前,植侍講積年,未嘗轉盼,融以是敬之。
譯涿郡郡治今河北涿州市人盧植上書勸說竇武說:『你現在在漢朝所處的地位,猶如周公旦、召公奭shì在周王朝所處的地位一樣,擁戴聖明君主,關係到全國人民,談論者認爲你的功勞中,這是最爲重大的了。皇室的血統關係,本是一脈先後相傳,你只不過按照圖牒的次序,確立皇帝人選,這又有什麼功勳?豈可貪天之功,當作自己的力量。我建議你,應該辭去朝廷給你的大賞,保全你的身份和名譽。』竇武不能採納。盧植身長八尺二寸,說話的聲音猶如洪鐘一樣響亮,性情剛正堅毅,有大節。年少時跟隨馬融學習儒家經書,馬融性格豪放不羈,常讓女伎在面前載歌載舞。盧植在座下聽講多年,從來沒有斜視一眼,馬融因此對他十分敬重。
評盧植是東漢末年的大儒,爲人正直。日後他培養出了一代雄主--劉備。
太后以陳蕃舊德,特封高陽鄉侯。蕃上疏讓曰:『臣聞割地之封,功德是爲。臣雖無素潔之行,竊慕君子「不以其道得之,不居也」。若受爵不讓,掩面就之,使皇天震怒!災流下民,於臣之身,亦何所寄!』太后不許。蕃固讓,章前後十上,竟不受封。
譯竇太后爲了感激陳蕃舊日對她的恩德,特封他爲高陽鄉侯。陳蕃上書辭讓說:『我聽說分割國家土地,作爲封爵食邑,應該以功勞或恩德作爲標準。我雖然沒有清白廉潔的品行,但我羨慕正人君子「不是用正當的方法得到的東西,不能接受。」倘若我接受封爵而不辭讓,捂住臉面坐上這個位置,將使皇天盛怒,降災禍於百姓。這樣,我渺小的身子,又向何處寄託!』竇太后不准。陳蕃堅決辭讓,奏章前後上呈有十次之多,終於不肯接受封爵。
評陳蕃認爲自己對國家沒有功勞,僅憑對太后的私恩便接受國家的爵位是不合適的。這種觀念和上面盧植的想法是一樣的,體現了士人的風骨。和宦官外戚動輒封侯形成了鮮明對比。
段熲將輕兵追羌,出橋門,晨夜兼行,與戰於奢延澤、落川、令鮮水上,連破之。又戰於靈武谷,羌遂大敗。秋,七月,熲至涇陽,余寇四千落,悉散入漢陽山谷間。
譯破羌將軍段熲,率領輕裝部隊窮追殘餘羌眾,出橋門谷,日夜兼程,先後在奢延澤位於今內蒙古烏審旗西南、落川、令鮮水位於今內蒙古鄂托克前旗等地接連發生戰鬥,取得一連串勝利。爾後,又追到靈武谷位於今寧夏賀蘭縣西北,大敗羌眾。秋季,七月,段熲率軍追擊到涇陽今甘肅平涼市,殘餘羌眾只剩下四千餘個帳落,全都逃散進入漢陽郡的各個山谷里。
護匈奴中郎將張奐上言:『東羌雖破,余種難盡,段熲性輕果,慮負敗難常,宜且以恩降,可無後悔。』詔書下,熲復上言:『臣本知東羌雖眾,而軟弱易制,所以比陳愚慮,思爲永寧之算;而中郎將張奐說虜強難破,宜用招降。聖朝明監,信納瞽言,故臣謀得行,奐計不用。事勢相反,遂懷猜恨,信叛羌之訴,飾潤辭意,雲臣兵「累見折」,又言「羌一氣所生,不可誅盡,山谷廣大,不可空靜,血流污野,傷和致災。」臣伏念周、秦之際,戎狄爲害,中興以來,羌寇最盛,誅之不盡,雖降復叛。今先零雜種,累以反覆,攻沒縣邑,剽略人物,發露屍,禍及生死,上天震怒,假手行誅。昔邢爲無道。衛國伐之,師興而雨;臣動兵涉夏,連獲甘澍,歲時豐稔,人無疵疫。上占天心,不爲災傷;下察人事,眾和師克。自橋門以 西、落川以東,故宮縣邑,更相通屬,非爲深險絕域之地,車騎安行,無應折。案奐爲漢吏,身當武職,駐軍二年,不能平寇,虛欲修文戢戈,招降獷敵,誕辭空說,僭而無征。何以言之?昔先零作寇,趙充國徙令居內,煎當亂邊,馬援遷之三輔,始服終叛,至今爲鯁,故遠識之士,以爲深憂。今傍郡戶口單少,數爲羌所創毒,而欲令降徒與之雜居,是猶種枳棘於良田,養蛇虺於室內也。故臣奉大漢之威,建長久之策,欲絕其本根,不使能殖。本規三歲 之費,用五十四億;今適期年,所耗未半,而余寇殘燼,將向殄滅。臣每奉詔書,軍不內御,願卒斯言,一以任臣,臨時量宜,不失權便。』
譯護匈奴中郎將負責管理歸降匈奴事務張奐向朝廷上書說:『東羌雖然被擊破,但是殘餘羌民很難全部消滅,段熲性情輕率而果敢,應考慮到東羌諸部的失敗,難以保持經常。最好是以恩德招降,就永遠不會後悔。』朝廷下詔,將張奐的建議轉告段,段熲再次向朝廷上書說:『我原本知道東羌雖然人數眾多,然而,他們的力量軟弱,容易制服。所以,才不斷向朝廷陳述我的愚見,想做永遠安寧的打算。可是,中郎將張奐總是強調羌人力量強大,難以擊破,應該採用招降的策略。聖明朝廷明鏡高懸,採納我的猶如瞽者的妄說,所以,我的謀略才得以施行,而張奐的計劃才被擱置不用。只因爲事態的發展,跟張奐原來所預料的恰恰相反,張奐便心懷猜疑忌妒,聽信叛羌的申訴,潤飾言辭和文意,指責我的軍隊「不斷受到挫折」,又宣稱:「羌人和漢人都是上天所生,不能誅殺滅盡,山谷廣闊高大,不能空著無人居住。流血污染原野,有傷和氣,招致天災。」我低頭思考,周朝、秦朝時代,西戎、北狄爲害。漢朝中興以來,羌人的侵犯爲害最大,殺也殺不完,雖然歸降,不久又起兵反叛。而今先零等諸部羌人,多次反覆無常,攻陷縣邑,搶奪人民財物,挖掘墳墓棺木,暴露死屍,使生人和死者都遭受災禍。於是上天盛怒,才借我所統御的大軍之手,對他們進行誅殺。過去,春秋時代,邢國暴虐無道,衛國對它進行討伐,大軍出動之日,上天及時降雨。我率軍征戰,經過夏天,接連獲降及時雨,莊稼豐收,人民也沒有瘟疫疾病。上應天心,不降災異傷害;下受人民擁戴,大眾齊心,出師獲勝。從橋門以西,落川以東,舊有的宮殿和縣城聚邑,互相連接,並不是窮山惡水的絕域地帶,車輛馬匹,都能安全行駛,不會遭到毀傷損壞。張奐身爲漢朝官吏,擔任武職,到任二年,仍不能掃平賊寇,徒想興修文教,止息干戈,招降八兇悍的敵人,這純粹是虛誕無用之說,安全不能得到驗證。爲什麼這麼說呢?過去,先零羌眾侵犯邊塞,趙充國把他們遷居到邊塞之內;煎當羌眾擾亂邊塞,馬援把他們遷移到三輔地區。他們開始時全都降服,而後來終於起兵反叛,至今仍爲禍害。所以,凡是有遠見卓識的人士,都深感憂慮。而今沿邊各郡,漢人戶口稀少,常常遭受羌人的毒害。如果再把大批降羌內遷,讓他們和漢人雜居在一起,這就猶如把荊棘種到良田,把毒蛇豢養在臥室一樣。所以,我依靠大漢朝廷的威名,建立長久安寧的計策,打算徹底地剷除病根,使它再不能發生。本來規劃三年的經費,支用五十四億,迄今一載,消耗不到一半,然而,殘餘的叛羌,已象灰燼一樣,瀕臨滅絕。我每次拜讀詔書,對軍事行動朝廷絕不干預。但願把這個精神貫徹到底,凡事都交由我全權處理,臨事應變,不失軍機。』
評夷狄畏威而不懷德,強則寇盜,弱則卑伏。羌人反覆無常,今天投降明天復叛,這種事已經近百年了。張奐作爲邊軍大將,居然還能說出如此蠢笨的話來,簡直不可思議。之前他打敗先零羌,靠得是安撫、招降嗎?此人無非就是自己沒能封侯,又不敢怨恨真正害他的宦官,反而嫉妒戰友立下大功,此人人品太差了。
八月,司空王暢免,宗正劉寵爲司空。
譯八月,司空王暢被免官,擢升宗正九卿之一,掌管皇族事務劉寵爲司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