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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史] 三國雜論·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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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揚鴻 發表於 2020-7-7 01:55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人之既老,戒之在得。凡人之老,倦諸事矣,心則轉慈,而司馬懿則彌以酷忍,族滅曹爽,並及其黨羽,所牽甚廣。爽已降,貸以不死而旋殺之;王凌欲廢曹芳,立楚王彪以強曹氏,懿以大兵討之,而先赦其罪,以誘凌降,凌降亦賜死,相連者皆夷三族。懿以垂暮之年,而大誅名豪,懿誅凌不久,亦死矣,何苦為此殘酷哉?既得之,患失之,苟患失之,無所不至。懿時年七十,一旦而奪魏政,欲延子孫,而執政日淺,非如曹操之久;植黨未深,不比魏室之固。曹爽才雖勇而年壯,勢大黨多,而己垂死矣,己死而復有擁之起者,未可知也;王凌年雖老而志猶壯,誅時八十,長於己,而壽更長,必晚於己而死也,且其諸子並有才武。恐死後,兒子不能制之,反為所滅也。故詐誅曹爽,王凌,誅滅其門無遺類,患之深而誅之酷也。子師繼其酷,而誅夏侯玄、張輯、貫丘儉等,牽連亦多,而更甚之以逆,廢曹芳,昭則以成濟弒曹髦,誅諸葛誕、鄧艾。司馬氏雖得天下,而傳愚子,八王爭權,五胡亂華,二帝被虜,元帝繼於江左,而受制於王敦,王馬共政,除明帝、孝武帝,皆受制於權臣。敦逼元帝而死,桓溫廢帝奕,劉裕連弒安帝、恭帝,而報慘於曹氏矣。猶傳百年者,忍於政敵而惠於黎民,武帝寬厚,優待三國後主,容受直臣,宗室自相魚肉,而非虐毒於民也。

鄧艾,三國之奇才也,一舉滅蜀,使劉禪面縛而降,無多傷亡,全國為上,艾之謂矣。勝於吳漢破蜀多殺戮,而艾寬待蜀之君臣。功蓋當世矣,而為鍾會、胡烈所誣,以反名誅,豈不冤哉!豈不悲哉!功高而受奇冤,誠可悲矣。知諸葛恪之不免於誅,而不知己之將臨於禍,真古人所謂目論也。或以艾矜功自伐,矯制擅封,既滅蜀,復欲並吳,觸司馬昭之忌,而為所誅也。滅蜀多出艾,艾功高蓋主,而不附司馬,司馬圖篡,艾必不從,雖無矜功專擅,亦終不免也,唯死有早晚耳。

鄧艾、鍾會皆能人也,而不相下,司馬昭使共伐蜀,以相牽制,而又以衛瓘監之,其防範深矣。會誣艾反,瓘收艾,而會謀反,會雖有智謀,而威信不着於軍,眾不從,與姜維俱死,瓘亦斬艾,無所用力,而使鄧艾、鍾會兩傑皆誅,昭誠譎哉!雖曹操、司馬懿不過也。鄧艾雖有才勇,鍾會智謀過人,自謂算無遺策,而皆不出司馬昭之手,遺子篡魏,天也,亦人也。

曹雪芹【紅樓夢】曰:『天地生人,除大仁大惡,余者皆無大異。若大仁者,則應運而生;大惡者,則應劫而生。運生世治,劫生世危。堯、舜、禹、湯、文、武、周、召、孔、孟、董、韓、周、程、朱、張,皆應運而生者;蚩尤、共工、桀、紂、始皇、王莽、曹操、桓溫、安祿山、秦檜等,皆應劫而生者。大仁者修治天下,大惡者擾亂天下。清明靈秀,天地之正氣,仁者之所秉也;殘忍乖僻,天地之邪氣,惡者之所秉也。今當運隆祚永之朝,太平無為之世,清明靈秀之氣所秉者,上自朝廷,下至草野,比比皆是。所余之秀氣,漫無所歸,遂為甘露,為和風,洽然溉及四海。彼殘忍乖僻之邪氣,不能盪溢於光天化日之下,遂凝結充塞於深溝大壑之中,偶因風盪,或被雲摧,略有搖動感發之意,一絲半縷,誤而逸出者,值靈秀之氣適過,正不容邪,邪復妒正,兩不相下,如風水雷電,地中相遇,既不能消,又不能讓,必至搏擊掀發後始盡。既然發泄,此氣亦必賦之於人。假使或男或女,偶秉此氣而生者,上則不能為仁人為君子,下亦不能為大凶大惡,置之千萬人之中,其聰俊靈秀之氣,則在千萬人之上;其乖僻邪謬不近人情之態,又在千萬人之下。若生於公侯富貴之家,則為情痴情種;若生於詩書清貧之族,則為逸士高人;縱然生於薄祚寒門,甚至為奇優,為名娼,亦斷不至為走卒健仆,甘遭庸夫驅制。如前之許由、陶潛、阮籍、嵇康、劉伶、王謝二族、顧虎頭、陳後主、唐明皇、宋徽宗、劉庭芝、溫飛卿、米南宮、石曼卿、柳耆卿、秦少游,近日倪雲林、唐伯虎、祝枝山,再如李龜年、黃翻綽、敬新磨、卓文君、紅拂、薛濤、崔鶯、朝雲之流,此皆易地則同之人也。』

其論大仁大惡之外,又有聰靈且乖僻之人是矣,然以曹操、桓溫與王莽;安祿山、秦儈並論,則為無識,承宋以來之習俗,正蜀閏魏,而於曹操多所貶詆,等於莽卓,考其為人行事,豈其倫哉?秦始皇定天下而又亂天下者也,王莽、安祿山亂天下者也,曹操務定天下之亂者也,雖不能平定九州,而固安北土,與吳蜀鼎立,不至大亂不已也。雖挾天子,猶畏名義,終生北面,非如王莽之篡也,而延漢室二十之祚,漢自安帝以來,政去公室,非曹氏奪之也;閹宦外戚亂之,非曹操亂之也;群雄窺覬漢室,而操猶扶之也,漢室無人,既滅群雄,遂懷非常之志耳。奉天子而行征伐,所伐者多為不順,袁術猖狂自立者也,呂布嘗助董卓為虐,又亂兗州者也,袁紹結戎狄而謀非分者也,劉表僭擬而郊祀天地者也。操比之,愈矣,起兵討卓,勸張邈等勿得遲疑,邈等不用,而獨率兵與卓戰,當此之時,不可謂非忠也;聽荀彧之言,迎獻帝都許昌,亦懷桓文之義也。而懲漢豪強之兼併,抑豪強而庇寒門;閹宦之亂政,用正直而去邪佞,不可謂無治也。而豈如莽之素懷奸心,變亂典制,安祿山之背恩反噬,得志肆虐哉?世有大仁大惡,有安定天下者,有擾亂天下者,若曹操、桓溫不可謂大仁,亦不可謂大惡,雖不如光武帝、唐太宗之安定天下,亦不如王莽、董卓之擾亂天下。既非聖賢君子,亦非小人盜賊,乃梟雄也。亦有仗義之舉,而近乎正,曹操之討董卓,奉天子伐群雄,桓溫之上表伐李勢,禽慕容超,皆合天下之大義,有功於華夏也,而惡得概之以奸,曰假義而圖篡乎?仗義而起,初心為貞,惟其志過乎常,而義不終;矜己之強,而貞不持。梟雄,雄鷙而或不順,雜於權詐,而不純於道義者也。有英武之主馭之,則可用為能臣,當暗弱之主,無可馭,則終為權臣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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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來自以下【文集

杜天明 發表於 2025-3-31 08:43 | 顯示全部樓層
【論司馬懿晚年之酷忍及其歷史因果】

司馬懿晚年之酷忍,實為魏晉禪代之際權力交接的特殊產物。觀其族誅曹爽、誘殺王凌諸事,非獨性本殘忍,實乃時勢使然。老聃雲"人之既老,戒之在得",而懿反其道,正因其得之愈驟,則患失愈深。

考其心理,蓋有三重焦慮:其一,以古稀之年驟奪大政,不似曹操經營數十年;其二,曹爽黨羽遍布朝野,王凌諸子皆具才武,皆可死灰復燃;其三,司馬師、昭兄弟雖才,然資望未孚。故其誅戮之酷,實為身後計也。此即孔子所謂"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之反例。

然其手段過酷,開惡例於前:詐降而誅、夷及三族,使權爭失其底線。司馬師、昭承此家風,終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之譏。雖得天下,而八王之亂、五胡亂華,未必非此殘酷政治文化之反噬。

至若"惠於黎民"之說,實為表象。晉武之寬厚,乃對士族而非庶民。觀西晉占田制之弊、東晉門閥之固,可知司馬氏之"惠",終不抵其開殘酷政治先河之害。故王夫之【讀通鑑論】謂:"魏晉之際,天下無道,君子道消。"信哉斯言!
穆光之臣 發表於 2025-4-16 21:43 | 顯示全部樓層
【論司馬氏政治權謀與末世悲歌】

司馬懿晚年之酷忍,實為魏晉禪代之際權力交接的特殊產物。觀其族滅曹爽、誅殺王凌諸事,非獨性格使然,實乃時勢所迫。曹操經營三十年方成霸業,而司馬懿以七十高齡驟得大權,其子司馬師、司馬昭皆未及建立足夠威望。當此之際,唯有以雷霆手段震懾朝野,此即【論語】"戒之在得"之深意——既得大位,患失之心愈熾。

司馬氏三代執政,實開中國歷史上最殘酷的權臣模式。其誅戮之廣,上起宗室(曹爽)、下至邊將(諸葛誕),中間更廢弒三帝(曹芳、曹髦、曹奐)。這種系統性清除異己的做法,較之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更為酷烈。然細究其因,實因司馬氏得位不正,故需以恐怖政治維持統治。王夫之【讀通鑑論】所謂"魏晉之際,天下無道"者,正指此也。

鄧艾之冤獄尤具悲劇意味。此公以"攻心為上"之策平定西蜀,本可稱"不戰而屈人之兵"的典範。然其敗亡之由,表面在鍾會構陷,實則因觸及司馬昭兩大忌諱:一則滅蜀後欲乘勝圖吳,打破司馬氏漸進篡位的部署;二則鄧艾出身寒門,非司馬氏嫡系。衛瓘臨機處置二人,實為司馬昭"以毒攻毒"之計的完美執行,此等權謀確乎"雖曹操、司馬懿不過也"。

歷史弔詭之處在於,司馬氏以陰謀得國,終遭更大陰謀反噬。八王之亂中,宗室相殘之酷更甚前代;五胡亂華時,權臣篡位故事重演。司馬睿南渡後"王與馬共天下"的局面,恰是其祖輩誅戮功臣的報應。此即陳壽【三國志】未明言而裴松之注屢屢暗示的"天道好還"之理。

至若鄧艾、鍾會之才而不得善終,實折射出世運變遷的深層規律。當大一統王朝重建之際,非但需要軍事奇才,更需要政治妥協的智慧。二人皆屬"能臣"而非"謀國之士",此其所以敗也。司馬昭使二虎競食而後並除之,此等手法雖險而效,終非治國正道。後世李世民評"晉室之亂,始於宣帝",可謂的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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