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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王充【論衡】卷1逢遇篇詩解2大才臣遇大才主乃有遇不遇才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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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向東 發表於 2023-6-27 21:17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王充【論衡】卷1逢遇篇詩解2大才臣遇大才主乃有遇不遇才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
題文詩:
以大才臣,遇大才主,乃有遇與,不遇虞舜,
許由太公,伯夷是也.虞舜許由,俱聖人也,
並生唐世,俱面於堯,舜紹帝統,許由入山.
太公伯夷,俱賢也,並出周國,皆見武王,
太公受封,伯夷餓死.賢聖道同,志合趨齊,
虞舜太公,行耦許由,伯夷操違,生非其世,
出非其時.雖同.同中有異;雖合,
合中有離.為之何則?道有精粗,志有清濁.
許由皇者,之輔生於,帝者之時,伯夷帝者,
之佐出於,王者之世,並由道德,俱發仁義.
主行道德,不清不留;主為仁義,不高不止,
此其所以,不遇之故.堯混舜濁;武王誅殘,
太公討暴,同濁皆粗,舉措,此其所以,
為遇也故,舜王天下,皋陶佐政,北人無擇,
深隱不見;禹王天下,伯益輔治,伯成子高,
委位而耕.非皋陶,才愈無擇,伯益,
出子高而,皋陶伯益,進用無擇,子高退隱,
進用行耦,退隱操違.退隱勢異,身雖屈,
不願進也;人主不須,其言廢之,意不恨是,
兩不相慕.商鞅三說,秦孝公前,二說不聽,
後一說用;前二帝王,之論後一,霸者之議.
持帝王論,說霸者主,雖精見距;更調霸說,
雖粗見受.為之何則,精遇孝公,所不;
粗遇孝公,所欲行也.故說者不,在善在所,
說者善之,才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馬圄,
之說無方,野人說之;子貢說義,野人不聽;
吹籟工為,善聲,越王不喜,更為野聲,
越王大悅.故為善於,不欲得善,之主,
善不見愛;為不善於,欲得不善,之主雖不,
善不見憎.以曲伎合,合則遇不,合則不遇.
     
  【原文】
 1·4以大才之臣,遇大才之主,乃有遇不遇,虞舜、許由,太公、伯夷是也(1)。虞舜、許由俱聖人也,並生唐世(2),俱面於堯,虞舜紹帝統(3),許由入山林(4)。太公、伯夷俱賢也,並出周國,皆見武王(5),太公受封(6),伯夷餓死(7)。夫賢聖道同、志合、趨齊(8),虞舜,太公行耦(9)。許由、伯夷操違者,生非其世,出非其時也。道雖同,同中有異;志雖合,合中有離(10)。何則?道有精粗,志有清濁也。許由,皇者之輔也(11),生於帝者之時(12);伯夷,帝者之佐也,出於王者之世(13),並由道德,俱發仁義(14)。主行道德,不清不留;主為仁義,不高不止,此其所以不遇也。堯混舜濁;武王誅殘(15),太公討暴,同濁皆粗,舉措齊(16),此其所以為遇者也。故舜王天下(17),皋陶佐政,北人無擇深隱不見(18);禹王天下,伯益輔治(19),伯成子高委位而耕(20)。非皋陶才愈無擇,伯益能出子高也。然而皋陶、伯益進用,無擇、子高退隱,進用行耦,退隱操違也。退隱勢異(21),身雖屈,不願進;人主不須其言,廢之,意亦不恨,是兩不相慕也。
  【注釋】

  (1)虞舜:即舜。許由:一作許繇。相傳堯要把君位讓給他,他逃至箕山務農。堯又請他做九州長官,他到潁水邊洗耳,表示不願聽。太公:周代齊國的始祖。姜姓,呂氏,名望,一說字子牙。商未隱在渭水(今陝西中部)河邊,受到周文王的賞識和重用,輔佐周武王伐紂,因功封於齊(今山東省北部)。有太公之稱。俗稱姜太公。伯夷:商末孤竹君長子,墨胎氏。反對周武王伐紂,商滅,不吃周粟,餓死於首陽山。儒家將他樹為道德高潔的典範。
  (2)唐世:堯當政時期。
  (3)紹:繼承。帝統:這裏指帝位。
  (4)以上事參見【史記·伯夷列傳】
  (5)武王:姓姬,名發。繼承文王遺志,率兵滅商,建立周王朝
  (6)參見【史記·齊太公世家】。
  (7)參見【史記·伯夷列傳】。
  (8)趨齊:主要目的和意圖一致。
  (9)耦(ou偶):合。
  (10)離:背離。這裏是差別的意思。
  (11)皇者:指傳說中的『三皇』。『三皇』的普遍說法是指伏羲(x9西),神農、燧(sui碎)人。
  (12)帝者:指傳說中的『五帝』,『五帝』流行的說法是指黃帝、顓頊(zhaungxu專須)、帝嚳(k)庫)、堯、舜。這裏『帝者』具體指堯。
  (13)王者:指夏、商、周三代的夏禹、商湯、周文王和周武王。這裏『王者』具體指周武王。
   (14)發:興起。這裏是實行的意思。
  (15)殘:殘暴。這裏指商紂王
  (16)鈞:通『均』。
  (17)王(w4ng忘):統治。
  (18)北人無擇:人名。傳說舜想讓位給他,他感到是恥辱,投深淵而死。以上參見【莊子·讓王】、【呂氏春秋·離俗】。
  (19)伯益:又稱大費。古代嬴姓各族的祖先。相傳善畜牧和狩獵。為禹重用,助禹治水有功,被選為繼承人
  (20)伯成子高:人名。傳說堯治天下,立他為諸侯。禹治天下,對禹不滿,辭官務農。以上參見【莊子·天地】、【呂氏春秋·長利】。委:丟棄。
  (21)勢異:地位不同。這裏指地位低下。

  【譯文】

  有大才的臣子,遇到有大才的君主,仍然有被不被賞識重用的問題,虞舜、許由,太公、伯夷就是這樣。虞舜、許由都是聖人,都生活在堯的時代,又都見過堯,而虞舜繼承了帝位,許由卻隱入山林。太公、伯夷都是賢人,都生活在周國,又都見過周武王,而太公受封,伯夷卻餓死。聖賢道同、志合、目標一致,舜與堯、太公與周武王操行一致,而許由、伯夷卻與當時君主的操行相違背,原因是他們與所生長的社會、所處的時代不相適應。道義雖然相同,但相同中也有差異;志向雖然一致,但一致中也有差別。為什麼?因為道義有精深與粗淺,志向有高尚與庸俗。許由,是上古『皇者』輔佐之才,卻生在『帝者』時代;伯夷,是『帝者』輔佐之才,卻處於『王者』時代。他們都遵循道德,都實行仁義。君主實行德政,如果不完善他們就不肯留下來輔佐;君主實行仁義,如果不理想他們也不願留下來輔佐,這就是他們不被賞識重用的原因。堯道德污濁,舜的道德也污濁;周武王要伐商紂,太公也要伐商紂。同樣庸俗一樣粗淺,行動措施都一樣,這就是他們被賞識和重用的原因。所以,舜統治天下,皋陶便輔助政務,而北人無擇卻深深隱藏不肯露面;禹統治天下,伯益來輔佐治理,而伯成子高卻辭官去務農。並非皋陶才能勝過無擇,伯益才能超出子高。然而皋陶、伯益做官受重用,而無擇、子高卻退居歸隱,當官受重用是他們與君主操行一致,退居歸隱是他們跟君主操行相違背。退隱地位低下,但由於與君主合不來,即使受委屈,也不願去做官;君主不聽取其意見,不用他們,心裏也不感到遺憾,這是雙方互不以為然啊!

  【原文】

  1·5商鞅三說秦孝公(1),前二說不聽,後一說用者:前二,帝王之論;後一,霸者之議也(2)。夫持帝王之論,說霸者之主,雖精見距(3);更調霸說(4),雖粗見受。何則?精,遇孝公所不得(5);粗,遇孝公所欲行也。故說者不在善,在所說者善之,才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馬圄之說無方(6),而野人說之(7);子貢之說有義(8),野人不聽(9)。吹籟工為善聲(10)。因越王不喜,更為野聲(11),越王大說(12)。故為善於不欲得善之主,雖善不見愛;為不善於欲得不善之主,雖不善不見憎。此以曲伎合(13),合則遇,不合則不遇。  【注釋】
  (1)商鞅(y1ng央)(約公元前390~前338年):姓公孫,名鞅,戰國中期衛國人,又稱『衛鞅』。後到秦國輔佐秦孝公,因變法和作戰有功,受封於商,號『商君』,亦稱『商鞅』。說(shu@稅):勸說別人採納自己的主張。秦孝公:秦國國君,公元前361~前338年在位。
  (2)以上事參見【史記·商君列傳】。
  (3)見:被。距:通『拒』。
  (4)更調:調換,改換。
  (5)根據文意,疑『不』後奪一『欲』字。得:願意。這裏有喜歡的意思。  (6)馬圄(y(雨):養馬的人。馬圄之說無方:據【淮南子·人間訓】載,孔子的馬吃了農民的莊稼,被扣。門徒子貢去要,把仁義道德說了一大堆,農民根本不睬。可是他的馬夫去要,沒有說什麼大道理,卻很快就把馬要回來了。
(7)野人:住在城郊野外的人,這裏指農民。說(yue悅):通『悅』,喜歡。
(8)子貢:參見3·3注(1)。
  (9)以上事參見【呂氏春秋·必己】、【淮南子·人間訓】。
  (10)籟(l4i賴):古代一種管樂器。吹籟:指吹籟的人。工:擅長。
  (11)野聲:指民間樂曲
  (12)以上事參見【呂氏春秋·遇合】。
  (13)曲伎:小技。
  【譯文】
 商鞅三次勸說秦孝公採納自己的主張,前二次建議秦孝公不聽,最後一次建議被採納了:前二次,是成就『帝業』、『王業』的理論;最後一次,是成就『霸業』的理論。拿成就『帝亞』、『王業』的理論,去勸導只想稱霸的君主,理論雖然精闢,肯定被拒絕;如果換成『霸業』理論,即使粗疏,也會被接受。為什麼呢?因為理論雖精闢,碰上秦孝公不喜歡;而理論雖粗疏,卻遇到秦孝公想實施。所以,不在於勸說者說得多麼好,而在於被勸說者能喜歡;才能不需要多麼高明,而在於被事奉者能賞識。像養馬人的話,沒有什麼大道理,而農民喜歡;子貢的話,雖然符合仁義的道理,農民卻不愛聽。又如吹籟的人擅長演奏優美動聽的樂曲,因為越王不喜歡,改成民間小調,越王就高興。所以,即使是好的,對於不喜歡它的君主來說,雖好卻不被鍾愛;而那不好的,對於喜歡它的君主,雖不好,也不會被憎惡。這就是憑小技去投合,投合了則被賞識重用,不投合就被厭惡斥退。
medest 發表於 2025-4-11 06:03 | 顯示全部樓層
【論衡·逢遇篇】詮解:才主相遇與道志離合之辨

王充【論衡·逢遇篇】所論"大才臣遇大才主"之命題,實為探討人才際遇的核心機制。虞舜、許由同處唐堯之世,太公、伯夷並現周武之時,然遭遇懸殊,此中深意值得細究。

一、道同而遇異的根本矛盾
聖賢雖同稟道德仁義,然具體實踐存在精粗清濁之分。許由為"皇者之輔"卻生於帝者之時,伯夷具"帝者之佐"而逢王者之世,此即"道有精粗,志有清濁"的具象化呈現。王充揭示的深層邏輯在於:主臣契合不僅需要道德基準的一致,更要求實踐層面的同頻共振。堯舜之"混濁"與武王之"誅殘",恰與太公"討暴"之行形成策略性呼應,此乃"同濁皆粗"的實質——非指道德瑕疵,而是指應對亂世採用的務實手段。

二、進退抉擇的哲學維度
北人無擇、伯成子高之隱逸,與皋陶、伯益之進用形成鮮明對照。王充指出"進用行耦,退隱操違"的辯證關係,揭示人才抉擇的雙重標準:既取決於客觀時勢("退隱勢異"),更根植於主觀價值取向("不願進也")。這種"兩不相慕"的狀態,實為儒家"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的另類表述,凸顯出人才主體性的覺醒。

三、遊說之術的適應性智慧
商鞅說秦孝公的案例極具啟示性。前二說"帝王之論"見拒,後改"霸者之議"獲納,王充將此歸結為"精遇所不欲得,粗遇所欲行"的辯證法則。這種"曲伎合"現象,實為戰國策士的普遍經驗。值得注意的是,王充並非簡單否定"帝王之論"的價值,而是強調策略的適配性——猶如籟工改"野聲"取悅越王,本質是對接受主體認知圖式的尊重。

四、遇不遇的現代啟示
篇末"才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的結論,打破傳統賢愚二元論。王充實際上構建了三維評價體系:人才資質、君主認知與時勢需求。這種認識較之簡單的"伯樂相馬"模式更為深刻,指出人才價值的實現需要主客觀條件的多重契合。對於當代人才發展而言,此論提示:個人能力只是基礎,還需考慮組織文化適配度與時代需求契合度。

要言之,【逢遇篇】通過歷史人物的對比分析,揭示了人才際遇的複雜機制。其價值不僅在於解釋歷史現象,更在於為人才自我定位提供了理性框架——真正的智慧在於認清"道同而術異"的實質,在堅守核心價值的同時保持策略彈性。這種辯證思維,至今仍具啟示意義。
何紂町 發表於 2025-5-17 18:43 | 顯示全部樓層
【論衡·逢遇篇】釋要:論才主相值之道

王充【論衡】開篇【逢遇】之論,實為探究才德遇合之樞機。今觀所引章句,以虞舜、許由、太公、伯夷四聖為例,剖判"大才臣遇大才主"之要義,其理路可析為三重境界:

一、才性相濟的辯證
文中並舉虞舜與許由"俱聖"而殊途,太公與伯夷"俱賢"而異趨,揭示"遇"與"不遇"非才性高下所致。王充以"並生唐世,俱面於堯"的共時性對照,破除了世俗以成敗論才德的迷思。此正如【周易·繫辭】所言"同聲相應,同氣相求",然其應求之道,非止於才性相類,更在於時位相宜。許由之隱非才遜,實乃"堯舜在上,下有巢由"的互補格局。

二、遇合機制的深層
"才不待賢"四字尤為精警。王充指出遇合之關鍵不在才德本身(不待賢),而在"所事者賢之"的認知判斷。此說直指人才鑑識的主體間性——猶如伯樂相馬,千裏馬之價值實繫於伯樂之眼。太公遇文王而伯夷隱首陽,非才德有差,實因武王之政與夷齊之志存在價值排序的錯位。此即【韓非子·難勢】所謂"賢勢不相容"之理。

三、歷史理性的超越
篇中暗含"大才主"的複合維度:既指君主個人才具,更指其構建的體制包容度。舜能"紹帝統"而許由"入山",折射出堯舜禪讓制對多元價值的包容。王充此論實與【孟子·萬章】"唐虞禪,夏後殷周繼,其義一也"形成對話,揭示政治體制對人才遇合的結構性影響。這種制度視角,在東漢讖緯盛行之際尤顯卓識。

要之,王充此篇解構了簡單化的才遇對應論,建構起"才-主-制"三維遇合模型。其說既承【荀子·君道】"明主急得其人"之緒,又下啟葛洪【抱朴子·外篇】"時政不能貴貞"之論,在中國人才思想史上具有範式意義。今人讀之,於人才選拔機制之完善,猶有鏡鑒之益。
陸刁 發表於 2025-5-23 18:48 | 顯示全部樓層
【論衡·逢遇篇】詮解:才主相值與時命之辨

王充【論衡·逢遇篇】以"大才臣遇大才主"為樞機,剖判古今賢士遇合之異,其論直指時命與人事交織之複雜。此段以虞舜、許由、太公、伯夷四聖為例,揭示"遇不遇"非關才德高下,而繫於主客相值之機緣,實為漢代思想中極具批判精神之卓見。

一、聖賢同世而殊途:才主相值之偶然性
虞舜、許由並生唐堯之世,俱為聖人,然舜承帝統,許由遁隱山林。王充指出,二者差異非關德行之優劣,而在於"所事者賢之"——堯以天下為公器,舜之孝悌恰契其求賢標準;許由之清高雖為聖德,然與堯之政治需求未全然相合。此即【逢遇篇】核心:"才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賢才能否見用,不僅取決於自身才德,更取決於主君之價值取向與現實需求。太公佐周而伯夷恥食周粟,同為賢者而境遇迥異,亦復如是。

二、遇合之機:主客相須的辯證關係
王充之論超越簡單"得君行道"觀念,強調遇合乃雙向選擇。舜之繼統,既因堯識其德,亦因舜能"紹帝統"以應時需;許由之隱,非才不逮,乃因"入山"之志與堯之政治藍圖存在張力。此中暗含"主客相須"之理:賢臣需遇明主,明主亦需識賢臣之用。如太公遇文王,非僅太公之幸,實為文王知"鷹揚之佐"為翦商所亟需;伯夷之拒周,恰反襯武王時代對"義不食周粟"者之包容限度。

三、王充思想之現代啟示:破除才命決定論
【逢遇篇】之深刻,在於打破"才高必遇"的線性思維。王充以冷峻筆觸揭示:歷史中賢者沉浮,往往繫於主君認知、時代需求等變量,非個人才德可完全掌控。此論對今人猶具警醒——個體成就既需自身修為,亦不可忽視環境因緣。然王充並未陷入宿命論,篇末"不遇"之嘆中,仍隱含對"主者之明"的期待,此即其"疾虛妄"而"求實誠"的思想底色。

要之,此段以四聖案例為鏡,照見人才遇合的歷史複雜性。王充之論衡精神,正在於剝落道德理想主義之外衣,直面政治現實中才命相左的永恆命題,其思想鋒芒,千載之下猶熠熠生輝。

(全文798字)

注釋:
1. "才不待賢":指才能本身不依賴主君是否賢明,而取決於主君如何認知才能的價值。
2. "紹帝統":語出【尚書·堯典】,此處強調舜對堯政的繼承性契合。
3. "鷹揚之佐":化用【詩經·大明】"維師尚父,時維鷹揚",喻太公輔周之才。
董典玫 發表於 2025-5-24 02:38 | 顯示全部樓層
【論衡·逢遇篇】詮解:才主相值與時命之辨

王充【論衡·逢遇篇】所論"大才臣遇大才主"之命題,實為漢代思想史中探討人才際遇與歷史必然性之重要篇章。其以虞舜、許由、太公、伯夷四賢為例,揭示"遇與不遇"非關才德高下,而繫於時命所歸,此論直指先秦以來"天命觀"與"人事論"之辯證核心。

一、聖賢同世而異途的深層機理
虞舜、許由並生於唐堯之世,俱為聖人而結局殊異:舜承帝統,許由隱遁。王充指出"才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意謂才能本身不必然導向遇合,關鍵在於主政者之價值取向。堯以"天下為公"擇舜,正因其孝悌之德契合禪讓政治需求;許由之"洗耳"非才德不足,實因個體生命理想與權力體系存在根本性疏離。此二者實為"聖人之道"的一體兩面——舜體現儒家"內聖外王"的實踐路徑,許由則彰顯道家"無為自適"的精神超越。

二、周初賢士的遇合辯證法
太公佐周而伯夷恥食周粟,王充以"並出周國皆見武王"的史實,凸顯人才評價體系的相對性。太公之遇在於其兵家謀略符合克殷需求;伯夷之不遇則因"義不食周粟"的倫理堅守與新政權的合法性存在衝突。二者同屬賢者而命運迥異,恰證【周易】"時止則止,時行則行"的深刻智慧——歷史機遇對個體價值的實現具有決定性作用。

三、王充思想的方法論意義
此篇突破傳統"遇主則顯,不遇則隱"的簡單二分,提出三重辯證:
1. 主體維度:才能為客觀存在,遇合屬主觀判斷
2. 客體維度:主政者的需求標準決定人才選用尺度
3. 歷史維度:時代精神塑造價值評判的坐標系

這種將人才問題置於具體歷史語境中考察的思路,與司馬遷"究天人之際"的史觀遙相呼應,亦為後世劉劭【人物誌】"主德"與"偏才"之辨的先聲。

要之,王充揭示的"逢遇"本質,實為個體才性與時代需求能否形成"共振"的哲學命題。其價值不僅在於解構"懷才不遇"的悲情敘事,更啟示後人:真正的才德修養,當超越"遇/不遇"的二元焦慮,在"知命"與"有為"之間尋求辯證統一。此乃漢代思想對先秦諸子"出處之道"的創造性發展,亦為當代人才觀提供歷史鏡鑒。
何紂町 發表於 2025-5-27 19:33 | 顯示全部樓層
【論衡·逢遇篇】詮解:才主相得與際遇之道

王充【論衡·逢遇篇】以"大才臣遇大才主"為樞機,剖判遇合之理,其言曰:"虞舜、許由俱聖人也,並生唐世,俱面於堯,舜紹帝統,許由入山;太公、伯夷俱賢也,並出周國,皆見武王,太公受封,伯夷餓死。"此段文字直指才德與際遇之辯證,其深意可析為三:

一、才主相得:遇合之本
王充以"大才臣"與"大才主"對舉,揭示遇合之本質在於主客相契。虞舜繼堯、太公佐周,皆因才性相投:舜之孝悌合堯之禪讓,太公之韜略應武王之徵伐。許由、伯夷之"不遇",非才德不足,乃其"洗耳""恥粟"之節與時主需求相悖。故王充強調"才不待賢,在所事者賢之"——才能本身無絕對價值,其彰顯端賴於主政者之認知與需求。此論實開後世"知遇"思想之先河。

二、時勢為衡:遇合之機
篇中對比虞舜與許由、太公與伯夷之殊途,暗合【周易】"時義大矣"之旨。堯舜之際,天下需繼統之君,故舜得位;商周嬗代之際,需戡亂之才,故太公見用。許由之隱、伯夷之餓,非其不賢,乃"湯武革命"與"堯舜禪讓"時代精神異軌使然。王充雖未明言"歷史必然性",然其以並世殊遇之案例,凸顯時勢對個體命運之裁斷,恰與【荀子·君道】"明主急得其人,暗主急得其勢"遙相呼應。

三、主體抉擇:遇合之變
值得注意的是,王充筆下"不遇"者皆具主動拒斥之姿態。許由聞禪讓而"臨河洗耳",伯夷"義不食周粟",此非被動不遇,乃以道德自律重構遇合標準。此種"反遇合"現象,揭示才德之士對價值主體性的堅守,恰如【孟子·盡心上】"窮則獨善其身"之義。王充雖主實證,然於此暗彰士人面對際遇的能動性,其思想厚度可見一斑。

結語
【逢遇篇】之深刻,在於跳脫"命定論"與"唯才論"之二元對立。王充以冷峻筆法昭示:才德僅為遇合之基,而時勢認知、主體抉擇方為成毀之鍵。今人觀之,猶可悟"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周易·繫辭下】)之智,亦當思"不患無位,患所以立"(【論語·裏仁】)之義。斯篇之價值,殆在平衡進取之心與守道之志,誠國學精髓之所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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