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重視道德規範教育。一個民族的傳統道德規範是人文精神的重要組成部分。即使以今天的道德標準來衡量蒙學教材,其精華部分仍是可以傳世而不朽的中華傳統美德,應該發揚光大。如:
香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三字經】)
兄道友,弟道恭。兄弟睦,孝在中。(【弟子規】)
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恆念物力維艱。(【朱子家訓】)
凡出言,信為先。詐與妄,奚可焉。(【弟子規】)
寧好認錯,休要說謊。教人識破,誰肯作養。(【小兒語】)
見高貴而生諂容者,最可恥;遇貧窮而作驕態者,賤莫甚。(【朱子家訓】)
擔頭車尾,窮漢營生,日求生活,休與相爭。(【小兒語】)
以上有的講孝親,有的講節儉,有的講誠信,有的講待人,這些內容在古代蒙學教材中比比皆是。蒙童們整天口誦耳聞這些句子,對其人格形成自然會產生潛移默化的積極影響。毋庸諱言,由於時代的局限,蒙學教材中也存在着糟粕。其中有的宣揚宿命論,有的宣揚忠臣烈女的封建觀念,有的宣揚讀書做官的名利思想。如:
百年還在命,半點不由人。(【名賢集】)
忠臣不事二君主,烈女不嫁二夫郎。(【名賢集】)
一馬不備雙鞍,忠臣不事二主。(【名賢集】)
帝德如天大,君恩似海深。在朝與在野,總要竭忠忱。(【續神童詩】)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神童詩】)
這些都是應該剔除的糟粕。但是客觀地說,如果認真地讀一讀蒙學教材,就會發現其精華遠遠超過其糟粕。
所有這些都是值得借鑑的。當然在借鑑的時候首先要分清精華和糟粕,我們不能簡單地評價為『宣揚了封建的綱常倫理,就在倒髒水時連金娃娃也倒掉了。
三、教學方法
古代蒙學的教學『是一種經驗式的教學,『不過,經驗式的教學,卻符合語文學習的規律。(李玉德【語文教學是怎樣倒掉『孩子的】,【中國語文教育憂思錄】,教育科學出版社1998年版)值得借鑑的主要有下列兩方面。
首先是背誦。背誦是蒙學教學中最普遍、最主要的教學方法。注重熟讀與背誦,是有其科學道理的。熟讀有助於理解。古人說:『讀書百遍,其義自見。朱熹說:『大抵觀書先須熟讀,使其言皆若出於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於吾之心,然可以有得爾。說明了熟讀、精思、理解之間的關係。熟讀能增強語感,提高語言表達能力。學好語言需要大量的知識積累,如果沒有一定量的背誦,不把大量的文字、詞彙以及豐富的文化、歷史知識存入大腦,那就仿佛一台只有硬件沒有軟件的電腦,怎麼能夠熟練地駕馭語言,準確地表情達意呢?
但背誦這一教法最為今人詬病,理由是學生不理解內容,只能死記硬背,勢必扼殺學習興趣。其實這種評價是片面的。對此最有發言權的是親身經歷者。
陳從周:『記得我幼年讀的第一本書就是【千家詩】,至今篇篇都很熟悉,那是得益於當年的背誦。當時有些篇章也一知半解,但我都背出來,等以後再理解。比如【幼學瓊林】這本書,就是我在私塾中由老姑丈親授的,書中的許多人物傳略、歷史、地理常識等,那時我雖然不完全懂得其中的內容,但總覺得音節很美,上口容易,我就天天背誦,長大後就豁然貫通了。(【讀書的回憶】見【書的夢】,河北人民出版社1992年版)
蔣夢麟:『在老式私塾裏死背書似乎乏味又愚蠢,但是背古書倒也有背古書的好處。一個人到了成年時,常常可以從背得的古書裏找到立身處事的指南針。(轉引自張倩儀【另一種童年的告別】,商務印書館2001年版)
綜合以上例子可以看出三點:其一,因為音樂性強,不懂並不影響背誦,陳從周覺得音節很美,上口容易,就天天背誦,看來並沒有把背書當作苦事。其二,當時不懂,以後就懂了。其三,從背得的書中可以悟得做人的道理。
其次是略講。蒙學教師講得很少,這也是現代教育者所批評的。其實略講有略講的道理。孔子說:『不憤不啟,不悱不發。舉一隅不以三隅反,則不復也。【學記】裏說:『善待問者如撞鐘:叩之小者則小鳴,叩之大者則大鳴,待其從容,然後盡其聲。不善答問者反此。就是說要給學生思考領悟的時間。要等到學生有了學習的主動性和迫切性的時候,再教給他們。如果學生的知識和閱歷不夠,教師過多的講解,反會成為學生今後閱讀的框框,限制了學生閱讀的創造性。我們知道,對於一首詩、一篇文章,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期也有不同的理解。魯迅先生說:『年青時讀向子期【思舊賦】,很怪他為什麼只有寥寥幾行,剛開頭卻又煞了尾。然而,現在我懂得了。既然如此,就不要試圖讓學生對文本的理解一步到位,這種做法是反科學的。略講的科學性就恰恰在於給了學生自主閱讀的空間和時間。
借鑑蒙學教育的經驗,是『法其所以為法,是學習其科學的方法,繼承其具有先進性的文化,而不是照抄古代私塾教育的那一套。
(作者單位:南京外國語學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