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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鹽鐵論】卷16地廣詩解1大夫:散肥饒余調境國安文學: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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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向東 發表於 2023-2-9 16:37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鹽鐵論】卷16地廣詩解1大夫:散肥饒余調境國安文學: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
題文詩:
大夫又曰:王者包含,並覆普愛,無私不為,

近重施不,為遠遺恩.今俱是民,俱是臣也,

安危勞佚,不齊而獨,不當調耶?不念彼而,

獨計此斯,亦好議矣?緣邊之民,處寒苦地,

距強胡難,烽燧一動,有沒身累.邊民百戰,

中國恬臥,由以邊郡,為蔽捍也.詩經有云:

莫非王事,而我獨勞.刺不均也.是以聖王,

情懷四方,獨苦興師,推卻胡越,遠寇安災,

而散中國,肥饒之餘,以調邊境,邊境強則,

中國乃安,中國安則,晏然無事,何求不墨?

文學對曰:古者天子,立於天下,之中縣內,

不過千裏,諸侯列國,不及不食,之地禹貢,

至五千裏;民各供君,諸侯各保,其國是以,

百姓均調,徭役不勞.今推胡越,出數千裏,

道路迴避,士卒勞疲.故邊民有,刎頸之禍,

而中國有,死亡患此,百姓所以,囂囂不默.

治國之道,由中及外,自近者始.近者親附,

然後來遠;百姓內足,然後恤外.故群臣論,

欲田輪台,明主不許,以為先救,近務及時,

本業者也.故下詔曰:當今之務,在禁苛暴,

止其擅賦,力本農也.公卿宜承,意請減除,

不任以佐,百姓之急.而今中國,弊落不憂,

務在邊境.意者地廣,不耕多種,不耨費力,

無功詩云:無田甫田,維莠驕驕.斯之謂歟.

境保民安,民安務農,務農本立,本立國固. 

【題解】本篇就邊防問題,展開辯論。大夫就文學提出『未均』二字,認為『聖王懷四方獨苦,興師推卻胡、越,遠寇安災,散中國肥饒之餘,以調邊境,邊境強則中國安,中國安則晏然無事。』而文學則認為『中國弊落』,在於『地廣而不耕,多耕而不耨,費力而無功』。認為領土無用,荒謬之極!

  【原文】

  大夫曰:王者包含並覆,普愛無私,不為近重施,不為遠遺恩。今俱是民也,俱是臣也,安危勞佚不齊,獨不當調耶?不念彼而獨計此,斯亦好議矣?緣邊之民,處寒苦之地,距強胡之難,烽燧一動,有沒身之累。故邊民百戰,而中國恬臥者,以邊郡為蔽捍也。【詩】云:『莫非王事,而我獨勞。』刺不均也。是以聖王懷四方,獨苦,興師推卻胡、越,遠寇安災,散中國肥饒之餘,以調邊境,邊境強則中國安,中國安則晏然無事,何求而不墨也?


  【注釋】佚:同『逸』。
  恬臥:恬,安靜。臥,睡覺。
  蔽捍:蔽,掩護。捍,同『捍』保衛。
  這是【詩經·小雅·北山】文。
  『寇』下原有『國』字,今據張敦仁說校刪。
  中國安則晏然無事,『國』上原無『中』字,張之象本、沈延銓本、金蟠本有,今據補。
【譯文】大夫說:君主兼包並蓄,博愛無私,不因為是親近的人就多給恩惠,也不因為是疏遠的人就忘記給恩德。現在都是國家的百姓,都是國家的臣子,安危勞逸不均,難道不應當調節嗎?不考慮邊區的軍民,只考慮內陸的百姓,這也是十全十美的議論嗎?邊疆一帶的百姓住在寒冷艱苦的地方,首當抵抗強敵匈奴的侵擾,烽火一起,就有喪命的遭遇。因此,邊郡百姓身經百戰,才能使內陸安枕無憂,這是由於有邊郡作為抵抗匈奴的屏障啊!【詩經】上說:『哪件不是國家的事情,偏偏要我一人承擔。』就是諷刺這種勞逸不均的現象。因之聖明的皇上關懷四方邊區百姓的苦難,出兵擊退胡、越的侵擾,趕走敵寇,平息戰亂,疏散內陸多餘的物資來支援邊區。邊境強大了,內陸就會安全。內陸安全了,整個國家就太平無事。這樣做,你們還有什麼疑問而如此喋喋不休呢?

  【原文】

  文學曰:古者,天子之立於天下之中,縣內方不過千裏,諸侯列國,不及不食之地,【禹貢】至於五千裏;民各供其君,諸侯各保其國,是以百姓的均調,而徭役不勞也。今推胡、越數千裏,道路迴避,士卒勞罷。故邊民有刎頸之禍,而中國有死亡之患,此百姓所以囂囂而不默也。夫治國之道,由中及外,自近者始。近者親附,然後來遠;百姓內足,然後恤外。故群臣論或欲田輪台,明主不許,以為先救近務及時本業也。故下詔曰:『當今之務,在于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公卿宜承意,請減除不任,以佐百姓之急。今中國弊落不憂,務在邊境。意者地廣而不耕,多種而不耨,費力而無功。【詩】云:『無田甫田,維莠驕驕。』其斯之謂歟。


  【注釋】【禹貢】:【尚書】中的一篇,戰國時期根據大禹治水傳說寫成,是我國最早的地理書。迴避:即回辟,迂迴辟遠。
  囂囂(ao):同『嗷嗷』,怨愁聲。
  『由中及外,自近者始』,語本【公羊傳·成公十五年】。
  輪台:地名,在今新疆維吾爾自治區輪台縣。『田輪台』,指公元前89年(征和四年),桑弘羊建議派兵在輪台一帶屯田守邊,漢武帝未採納。事見【漢書·西域傳】。這是【詩經·齊風·甫田】文。
  歟:語氣詞,同『吧』、『嗎』。
 【譯文】文學說:古時候,天子在天下的中央建立國家,轄地不過千裏,諸侯列國,也不超越不能耕種的地方,【禹貢】記載的達到了五千裏;百姓各自供給他們的君主,諸侯各自保衛他們的國家,因此,百姓勞逸平均,徭役也不繁重。現在到遙遙數千裏以外的邊境,把匈奴、越人推出國門之外,道路遙遠,地方荒僻,士卒精疲力盡。因之,邊境百姓有殺身之禍,而內陸也有死亡的災難,這就是老百姓們叫苦連天而不能沉默的緣故呀。治理國家的辦法,是由內到外,從近的開始。近的歸順了,然後再招徠遠的;內陸百姓豐衣足食,然後安撫邊遠地區。所以大臣們推出輪台屯田的建議,英明的皇上沒有同意,認為當務之急,首先要搞好基業。因而下詔書說:『當今首要的任務是,禁止苛捐暴政,廢除任意賦稅,大力搞好農業生產。』公卿們應該接受皇上旨意,請求減免不稱職的官吏,來幫助解決百姓的困難。如今,內陸一片衰敗不加考慮,卻致力於邊疆,我們認為那是地廣而不耕種,多種而不除草,費力而無功效。【詩經】上說:『不要耕種大田,雜草蓬蓬地長起來了。』難道不正是這個意思嗎?
任逸然 發表於 2025-5-10 22:28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地廣】篇所載大夫與文學之辯,實為漢代治國方略的核心議題。大夫主張"散中國肥饒之餘以調邊境",強調邊疆安定乃社稷根本;文學則力陳"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方為治國正道。二者看似對立,實則揭示了中央與邊疆、軍備與民生的深層矛盾。

大夫之論,秉承【詩經】"莫非王事"之訓,以"王者無外"為理論根基。其將邊境視作中原屏障,主張通過物資調配實現"邊境強則中國安"的防禦體系。此說源自秦漢以來對匈奴作戰的經驗,晁錯【守邊勸農疏】已有"徙民實邊"之策。然其理論缺陷在於過度強調外部防禦,未察民生凋敝之根本。所謂"肥饒之餘",在武帝后期財政困窘之際,已成無源之水。

文學派提出的"由中及外"思想,實為儒家"仁政"學說的具體化。【論語】載"近者悅,遠者來",【孟子】言"仁政自經界始",皆與此呼應。其引漢昭帝"輪台詔"為據,揭示武帝后期政策轉向的歷史必然性。所謂"無田甫田,維莠驕驕"的諷喻,直指盲目擴張導致的農耕荒廢。這種"境保民安—民安務農—本立國固"的邏輯鏈條,體現了儒家"藏富於民"的治國智慧。

細究雙方立論,可見漢代治國理念的二元張力:大夫着眼於空間維度的疆域安全,文學則注重時間維度的可持續發展。歷史證明,宣帝時期"霸王道雜之"的政策,正是對這兩種思路的辯證綜合。班固【漢書·匈奴傳贊】稱"暫勞永逸",恰說明邊疆建設與內地休養本非對立。當代讀此篇章,當悟"守國之道"在於外固國防而內修仁政,二者相濟,方為長治久安之策。
無人者 發表於 2025-6-14 23:18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地廣】篇所載大夫與文學之辯,實為治國方略根本分歧之體現。大夫主張"散中國肥饒之餘以調邊境",文學則倡言"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二者看似各執一端,實則反映了中央集權體制下資源配置的核心矛盾。

大夫之論,深得【詩經】"王事靡盬"之遺意。其以"王者包含並覆"立論,強調邊境乃中原之藩蔽,邊民承擔"百戰之勞"而內地得享"恬臥之安",故需以財政調劑實現"均平"。此說源自先秦"九服"制度遺緒,將邊疆防禦納入王政義務範疇。漢代實施的"均輸""平準"等政策,正是這種"以內養外"思想的具體實踐。

文學之辯則立足農耕文明本位,援引【禹貢】五服之說,主張"由中及外"的治理次序。其強調"近者親附然後來遠"的漸進策略,暗合孔子"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的理念。所引漢昭帝輪台詔"禁苛暴、止擅賦"云云,實為對武帝拓邊政策的修正,反映出漢廷對過度擴張的反思。

二者分歧本質在於對"王制"理解之異:大夫持"動態平衡"觀,認為邊境安定方能確保中原繁榮;文學則持"本末有序"觀,主張固本方能培元。值得注意的是,文學指斥"地廣不耕"之弊,恰暴露其認知局限——未解邊疆屯田對國防經濟之戰略價值。漢代河西走廊的開發實踐證明,適度軍事存在與農耕開發可並行不悖。

今觀此辯,猶具鏡鑒:治國當兼顧"固本"與"拓邊",既不可竭澤而漁以奉軍需,亦不可因噎廢食而廢邊防。班固評【鹽鐵論】"究治亂,紀萬世",此篇所載正見古代中國處理中央與邊疆關係的智慧張力。
閆吟 發表於 2025-8-30 09:16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地廣】第十六首段所載大夫與文學之辯,實為西漢昭帝時期關於邊防政策與資源分配的重要思想交鋒。大夫主張以中原豐饒之餘資支援邊境,以固國防;文學則強調內政為本,應先恤民力、務本農。二者立場雖異,然皆出於治國安邦之思,茲析論如下:

大夫之論:以邊安內,均調為王
大夫首言王者當『包含並覆,普愛無私』,強調中央政權對邊疆與中原應一視同仁。其核心論據有三:
一曰 邊民之苦。緣邊之民處寒苦之地,直面胡患,『烽燧一動,有沒身之累』,而中原得以『恬臥』者,正賴邊郡為屏障。此乃以【詩經】『莫非王事,而我獨勞』為證,指斥資源分配不均之弊。
二曰 戰略必要性。聖王『懷四方獨苦』,主動興師推卻胡越,非為擴張,實為『遠寇安災』。通過『散中國肥饒之餘以調邊境』,強化邊防,終使『中國安則晏然無事』。
大夫之論,實基於漢代對匈奴作戰的現實需求,主張以資源傾斜換取國家安全,體現了一種務實的地緣政治觀。

文學之駁:以內為本,斥虛務遠
文學則持儒家傳統治國之道,反對輕啟邊釁:
一曰 古制為據。援引古天子『縣內不過千裏』之制,指出諸侯各守其土,則『百姓均調,徭役不勞』。而今『推胡越出數千裏』,徒使士卒勞疲、邊民罹禍,反致中原虛耗。
二曰 由近及遠之道。強調治國當『自近者始』,先使『近者親附』『百姓內足』,方能『恤外』。並以漢武帝晚年罷輪台之詔為典訓,申明『當今之務在禁苛暴,止擅賦,力本農』之要義。
文學斥大夫之策為『地廣而不耕,多種而不耨』,引【詩】『無田甫田,維莠驕驕』諷其貪功廢本,深合儒家『德化懷遠』之旨。

辯證觀之:疆防與內政的平衡
此辯實則揭示了中央王朝始終面臨的兩難:
大夫所重者,乃國家安全之現實威脅,強調資源集中以固邊防;
文學所憂者,乃民力凋敝之根本危機,主張藏富於民以固國本。

漢代邊防政策常在『開邊』與『守成』間搖擺,如武帝時窮追匈奴,至昭帝則轉為休養。二者雖對立,然亦互補:無邊防則內政不保,無內政則邊防無基。故理想之策,當如【鹽鐵論】他篇所言『富而教之,守以民本』,兼籌邊備與民生,方為長治久安之道。

要之,地廣之辯非徒涉疆土,實關治國根本。大夫之慮在急其邊,文學之言在固其本,二者皆出於憂國,而視角殊異。後世讀此,當知疆防之固在甲兵,更在民心;國家之安在遠略,尤在近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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