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花春色】詩藝品鑑
易文波先生【山花春色】一詩,以七律體式狀寫春山花事,其章法謹嚴,意象豐贍,深得唐人寫景詠物之遺韻。今試從格律、意象、意境三端析之。
一、格律精嚴,聲韻諧暢 此詩合於平水韻十灰部,首聯"爛漫朝暉夕照哉,荒山郁野秀麗開"以仄起平收定調,中二聯"風吹且散馨香味,雨灑將披錦繡苔"與"四季時時招蝶戀,三春處處惹蜂來"工對精切,頷聯"馨香"對"錦繡"屬偏正結構相對,頸聯"時時"與"處處"疊字呼應,皆見鍛句之功。惟"哉"字作語助稍顯突兀,然置於起句,反增詠嘆之致。
二、意象層疊,比興相生 全詩以"山花"為眼,鋪陳"朝暉夕照""風雨蝶蜂"諸般意象。尤以"雨灑將披錦繡苔"最見巧思,化杜甫"江上小堂巢翡翠,苑邊高冢臥麒麟"之句法,使無情之苔蘚亦着錦繡,暗合【文心雕龍】"寫氣圖貌,既隨物以宛轉"之理。末聯"紛芳艷色居甘露"更以通感手法,令色香交融,頗得王維"山路元無雨,空翠濕人衣"之妙。
三、意境升華,寄託遙深 詩人由自然物象漸入人文情懷,"盡願樓台盆景栽"句,表面寫移栽之趣,實則暗含【楚辭】"余既滋蘭之九畹兮"的比德傳統。山花野卉本屬天成,而詩人慾納於盆盎,此中既有對春色的珍愛,亦折射出士人"收天地於一壺"的審美意趣,與白居易【栽松】"得見成陰否,人生七十稀"異曲同工。
要之,此詩承中晚唐詠物律詩脈絡,寫景能攝花魂,詠物得傳春魄。若論可商榷處,則"秀麗開"稍顯直白,倘易為"次第開"或更見蘊藉。然瑕不掩瑜,斯篇足可當"狀難寫之景如在目前"之評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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