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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鹽鐵論】卷23遵道詩解2丞相史:可令扶繩不可論道術外文學:小人智淺謀大故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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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向東 發表於 2023-2-14 19:12 來自手機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鹽鐵論】卷23遵道詩解2丞相史:可令扶繩不可論道術外文學:小人智淺謀大故廢
題文詩:
丞相史曰:說西施美,無益於容,道堯舜德,
無益於治.今文學不,言所為治,而言以治,
之無功猶,不言耕田,之方,富人囷倉.
欲粟務時,欲治因世.商君昭然,獨見存亡,
不可與,世俗同者,為其沮功,而多近也.
庸人安故,而愚者果,其所聞故,舟車之治,
使民三年,而後安之.商君法立,然後民信.
孔子:可與共學,未可與權.文學可令,
扶繩循刻,非所與論,道術之外.文學:
君子者能,多聞闕疑,述而不作,聖達謀大,
睿智事寡.是以功成,而不隳壞,名立不頓.
小人也者,智淺謀大,羸弱任重,故中道,
而廢蘇秦,商鞅是也.無先王法,非聖人道,
而因於己,是故乃.易曰小人,盛位,
雖高必崩.不盈其道,不恆其德,能善終身,
未之有故,初登於天,後入於地.禹之治水,
民知其利,勸其功.商鞅立法,民知其害,
畏其刑.故夏,功立而王,商秧法行,
而亡商鞅,有獨智慮,世乏獨見,之證文學,
不足與權,當世亦無,負累蒙殃.德不配位,
必有餘殃;小人情假,虛情假義,權力惟圖.
【原文】

丞相史曰:說西施之美無益於容,道堯、舜之德無益於治。今文學不言所為治,而言以治之無功,猶不言耕田之方,美富人之囷倉也。夫欲粟者務時,欲治者因世。故商君昭然獨見存亡不可與世俗同者,為其沮功而多近也。庸人安其故,而愚者果所聞。故舟車之治,使民三年而後安之。商君之法立,然後民信之。孔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權。』文學可令扶繩循刻,非所與論道術之外也。
  【注釋】『以』,同『已』。
  囷(qun):古代一種圓形的糧倉。倉:糧倉。
  沮功:毀壞功業。多近:以眼前利益內重。
  胡元常曰:『'治」,張本『始』。』
  【呂氏春秋·樂成篇】:『舟車之始見也,三年而後安之。』
  【論語·子罕篇】:『子曰:『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此處引文刪去中間,僅用了首尾兩句。
  扶繩循刻,按照墨線去雕刻,就是墨守成規的意思。
 【譯文】丞相史說:談論西施的漂亮對自己的容貌沒有什麼好處;講述堯、舜的德行對今天治理國家沒有什麼幫助。現在文學不談治理國家的方法,卻說過去治理的沒有功勞,如同不講耕田種地的方法,卻讚美富人有充實的糧倉。要想得到糧食的人就一定要遵守農時,想治理好國家的人,必須適應時代情況。商鞅所以對國家存亡的問題了如指掌,有獨特的見解,而不與當時一般人的見解相同,是因為那些人的見解毀壞功業而且以眼前利益為重。平常的人,滿足於舊有的東西,愚昧的人,堅信所聽到的。所以舟、車開始使用以後,百姓經過三年才習慣使用。商鞅變法成功了,然後百姓才信服它。孔子說:『可以一道求學的人,未必能一道通權達變。』文學只能墨守成規,不能和他們討論先王之道以外的道理。

  【原文】
  文學曰:君子多聞闕疑,述而不作,聖達而謀大,睿智而事寡。是以功成而不,名立而不頓。小人智淺而謀大,羸弱而任重,故中道而廢,蘇秦、商鞅是也。無先王之法,非聖人之道,而因於己,故亡。【易】曰:『小人處盛位,雖高必崩。不盈其道,不恆其德,而能以善終身,未之有也。是以初登於天,後入於地。』禹之治水也,民知其利,莫不勸其功。商鞅之立法,民知其害,莫不畏其刑。故夏後功立而王,商秧法行而亡。商鞅有獨智之慮,世乏獨見之證,文學不足與權當世,亦無負累蒙殃也。

  【注釋】
多聞闕疑,語出【論語·為政篇】。是說『多聞博學,疑則闕之』。
  述而不作,語出【論語·述而篇】。是說『只能傳舊,不宜創新』。
  『大』原作『小人』二字,正嘉本、太玄書室本、倪邦彥本、張之象本、沈延銓本、金蟠本、楊沂孫本都作『大』,今據改正。
  睿(rui)智:明智,聰慧。
  頓:毀壞。
  蘇秦,見【非鞅篇】注釋。
  今本【易經】無此文,疑出【易傳】及【易緯】,見【困學紀聞】一。夏後:夏后氏,夏王朝的別稱。這裡指禹。
  『乏』原作『不』,案【玉篇·正部】:『五,扶法切,文反正為五,又無資曰五,今作乏。』『五』與『不』,形近致訛。
  此句原作『亦無累負之殃也』,今據俞樾說校改。
【譯文】文學說:君子多聽而且避開有懷疑的地方,遵循古道而不去創新,聖明通達而且智謀遠大,聰明有智慧而事業專一,因此能成功而不垮台,有名望而不毀壞。小人智慧淺薄而野心大,就像身體瘦弱而硬挑重擔一樣,所以只能半途而廢,蘇秦、商鞅就是這樣的人。他們不用先王之法而誹謗聖人之道,只是依着自己的意見行事,所以滅亡。【易經】上說:『小人當了大官,位置雖然很高,但必定要垮台。不完全按照先王之道行事,不能始終堅持仁義,反而能有好結果的人,是從來沒有的。因此,這種人開始可能爬到天上,但最終必定掉在地上。』大禹治水老百姓知道治水的好處,沒有人不幫助他成功。商鞅變法,老百姓知道變法的害處,沒有人不害怕他的刑罰。所以,夏禹成功做了帝王,商鞅變法一實行他就被殺了。商鞅有獨持的見解,但缺乏向世人證實其見解的效果,文學既然不配和你們商議當世的權變之計,也就不會有遭受禍殃的災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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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待 發表於 2025-4-14 16:38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遵道】篇所載丞相史與文學之辯,實為治國理念根本分歧之體現。丞相史以實用主義立場,提出"道堯舜之德無益於治"的鮮明觀點,其思想內核有三重深意:

一曰"因世而治"的變法觀。丞相史以商鞅變法為例,指出"庸人安故而愚者果其所聞",強調改革必經歷"使民三年而後安之"的陣痛期。此論源自【呂氏春秋】"舟車之始見"典故,揭示社會變革的必然規律。其"欲治者因世"的主張,實為法家"世異則事異"思想的發展,與韓非"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之說一脈相承。

二曰"權變"與"守常"之辨。引孔子"可與共學,未可與權"之語頗具深意。【論語】原文本為道德修養的進階論述,此處被創造性轉化為對文學之士"扶繩循刻"的批判。這種詮釋將儒家"權變"思想工具化,暗合【易傳】"窮則變,變則通"的智慧,卻剝離了其"時中"的德性內涵。

三曰功效優先的治理邏輯。以"不言耕田之方,美富人囷倉"為喻,建立"方法-成效"的因果關係鏈。這種思維將商鞅"法立民信"的強制服從,偷換為普遍的政治正當性標準,恰暴露其理論缺陷——將短期政策效果等同於長治久安之道。

文學之士的反駁直指要害:首先以"智淺謀大"點破急功近利之弊,引用【周易】"亢龍有悔"的意象,揭示權力與德性的辯證關係。其次通過禹治水與商鞅變法的對比,闡明"民勸其功"與"民畏其刑"的本質差異。最後以"德不配位,必有餘殃"作結,回歸儒家"為政以德"的根本立場。

這場辯論實為漢代政治哲學的重要轉折點。丞相史將儒家"權變"思想異化為政治實用主義,而文學之士則堅守"謀大""事寡"的治國智慧。千年後的今天,重讀這段對話,猶見"制度效力"與"價值引領"的永恆命題。歷史證明,任何脫離道德根基的權變之術,終將墮入"初登於天,後入於地"的循環,此乃【鹽鐵論】留給我們最深刻的啟示。
國學萌 發表於 2025-6-8 08:38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卷二十三【遵道】篇所載丞相史與文學之辯,實為西漢治國方略之爭鋒。丞相史以功利實效為尚,文學則以道德根本為宗,二者立場之異,折射出儒法思想在漢廷政策層面的深刻張力。

丞相史之論,顯法家實用主義底色。其謂"道堯舜德無益於治",恰如韓非"不期修古,不法常可"之遺響,強調"欲治因世"的變法主張。以耕戰為喻,譏文學"不言耕田之方而美富人囷倉",此乃商鞅"國之所以興者,農戰也"(【商君書·農戰】)思想的延續。其將治國比作"扶繩"之技,暗合【韓非子·顯學】"無參驗而必之者,愚也"的實證精神,反映出官僚體系對可操作性的追求。

文學之士的反駁,則深得儒家"君子不器"之旨。其斥"小人智淺謀大故廢",正本於【周易·繫辭下】"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力小而任重,鮮不及矣"的聖訓。所謂"可令扶繩不可論道",實指技術官僚拘泥具體事務而昧於大道,此與孔子"君子謀道不謀食"(【論語·衛靈公】)形成呼應。其堅持"言以治之無功"的立場,恰是孟子"徒善不足以為政,徒法不能以自行"(【孟子·離婁上】)的政治哲學體現。

二者之爭,本質是"王道"與"霸道"的千年之辯。丞相史所持乃"治術"層面工具理性,文學所守為"治道"層面價值理性。桓寬將此論置於【遵道】篇,其微言大義或在於:真正的治國之道,當如董仲舒所言"正其誼不謀其利,明其道不計其功",既需商鞅式的制度設計,更不可背離堯舜之德的根本精神。此中深意,足為後世資治之鑑。
金尤 發表於 2025-8-30 06:46 | 顯示全部樓層
【鹽鐵論】卷二十三【遵道】篇所載丞相史與文學之辯,實為漢廷政策思想交鋒之縮影。丞相史之言『可說西施之美,無益於容;道堯舜之德,無益於治』,其核心在於強調務實政治與理想化古訓之張力。今試析其理趣如次。

丞相史以『美西施無益於容,慕堯舜無益於治』為喻,揭示文學之士空談古道而疏於時務之弊。其言『不言耕田之方而美富人囷倉』,恰中時弊——治國若只頌揚王道成果而不究實施之術,猶羨倉廩豐實卻怠於稼穡之術。此論折射法家『因世而治』之思想,與商鞅『治世不一道,便國不必法古』(【商君書·更法】)一脈相承,主張政策須隨世變通,非拘泥古訓。

然文學之士駁以『小人智淺而謀大』,實承儒家『君子務本』之旨。其暗引【周易】『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之誡,強調治國需根基深厚。孔子曰『欲速則不達,見小利則大事不成』(【論語·子路】),正與文學反對急功近利之立場相合。其所護者,乃王道政治中『敬天保民』之根本精神,非徒慕古而已。

二者之爭,實為漢室『霸王道雜之』治國策略之微觀呈現。丞相史代表之官方立場,重在制度效率與現實需求,故言『欲粟務時,欲治因世』;文學則秉持儒家理想,強調道德根基與歷史經驗。桓寬將此辯置於【遵道】篇中,暗喻『道』兼含常經與權變——既需恪守治國大道,亦須因時損益。

觀今日之鑑,此辯猶存深意:治國理政須平衡理想與現實,既不可懸置道德空談功利,亦不可脫離實務空慕古道。如【中庸】所言『致廣大而盡精微』,真正之治道,當在崇本務實之際兼懷遠慮,方可達致『倉廩實而知禮節』之治世。

(全文共798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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