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 簡介 目錄 A-AA+ 書籤 查字

             

漢紀四 漢高祖十一年 以權害義 黥布反叛

資治通鑑白話文作者:金色轟炸機發布:金色轟炸機

2023-2-21 03:41

太祖高皇帝十一年乙巳、公元前196年

秋,七月,淮南王布反。

譯秋季,七月,淮南王黥布反叛。

初,淮陰侯死,布已心恐。及彭越誅,醢其肉以賜諸侯。使者至淮南,淮南王方獵,見醢,因大恐,陰令人部聚兵,候伺旁郡警急。布所幸姬,病就醫,醫家與中大夫賁赫對門,赫乃厚饋遺,從姬飲醫家;王疑其與亂,欲捕赫。赫乘傳詣長安上變,言『布謀反有端,可先未發誅也。』上讀其書,語蕭相國,相國曰:『布不宜有此,恐仇怨妄誣之。請系赫,使人微驗淮南王。』淮南王見赫以罪亡上變,固已疑其言國陰事;漢使又來,頗有所驗;遂族赫家,發兵反。反書聞,上乃赦賁赫,以為將軍。

譯起初,淮陰侯韓信被殺,黥布已感到心驚。待到彭越也遭處死,高帝又把他的肉製成肉醬分賜各地諸侯。使者到了淮南,淮南王黥布正在打獵,見了肉醬,大為驚恐,便暗中派人部署軍隊,等候鄰郡報警告急。黥布的一個寵姬,因病去就醫,醫生與中大夫賁赫住對門。賁赫便備下厚禮,陪同寵姬在醫生家飲酒。黥布卻懷疑賁赫與寵姬私通,想抓起賁赫治罪。賁赫覺察,乘傳車跑到長安城向高帝告發事變,說:『黥布謀反,已有跡象,應該趁他尚未發動先行誅殺。』高帝讀了他的舉報信,對蕭何說起,蕭何認為:『黥布不至於做這種事,恐怕是仇人妄行誣告他。可以先把賁赫抓起來,派人暗中查驗黥布。』黥布見賁赫畏罪逃去向高帝控告,本來已經疑心他會說出本國的陰謀;漢朝使者又來,查驗出不少證據;便殺光賁赫全家,發兵反叛。關於黥布造反的報告傳至,高帝於是赦免賁赫,任命為將軍。

評異姓諸侯王一個個地倒台,雖然大部分是咎由自取,比如韓信、臧荼、陳豨、盧綰。但彭越之死確實是比較冤。這使得本就心裡有鬼的黥布更加恐懼,扯起了大旗公開反叛。

按除諸侯集政權,置郡縣行皇權,此劉邦之策也。本非王道,誅異姓諸侯,而授宗室,權宜之計也,非此不可。

上召諸將問計。皆曰:『發兵擊之,坑豎子耳,何能為乎!』汝陰侯滕公召故楚令尹薛公問之。令尹曰:『是固當反。』滕公曰:『上裂地而封之,疏爵而王之;其反何也?』令尹曰:『往年殺彭越,前年殺韓信;此三人者,同功一體之人也,自疑禍及身,故反耳!』滕公言之上,上乃召見,問薛公,薛公對曰:『布反不足怪也。使布出於上計,山東非漢之有也;出於中計,勝敗之數未可知也;出於下計,陛下安枕而臥矣。』上曰:『何謂上計?』對曰:『東取吳,西取楚,並齊,取魯,傳檄燕、趙,固守其所,山東非漢之有也。』『何謂中計?』東取吳,西取楚,並韓,取魏,據敖倉之粟,塞成皋之口,勝敗之數未可知也。』『何謂下計?』『東取吳,西取下蔡,歸重于越,身歸長沙,陛下安枕而臥,漢無事矣。』上曰:『是計將安出?』對曰:『出下計。』上曰:『何為廢上、中計而出下計?』對曰:『布,故麗山之徒也,自致萬乘之主,此皆為身,不顧後、為百姓萬世慮者也;故曰出下計。』上曰:『善!』封薛公千戶。乃立皇子長為淮南王。

譯高帝召集眾將詢問對策,大家都說:『發兵征討,坑殺這傢伙罷了,他有什麼能耐!』汝陰侯滕公夏侯嬰召來原楚國的令尹薛公,向他徵求意見。薛公說:『黥布當然要反。』夏侯嬰問:『皇上割地封給他,又分賜爵位讓他稱王,還有什麼造反的道理?』薛公回答道:『皇上前不久殺了彭越,再早些還殺了韓信,他們三人,功勞相同是三位一體的,他自己疑心大禍降臨,所以便造反了。』夏侯嬰將此話告訴高帝,高帝於是傳來薛公,問他,薛公回答說:『黥布造反不足為怪。但是,如果他採用上策,崤山位於今河南靈寶市之東便不再是漢朝所有的了;如果他採用中策,兩方誰勝誰負還難以預料;如果他採用下策,那麼陛下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高帝問:『什麼是他的上策?』回答說:『向東攻取吳地今江蘇南部一帶,向西奪占楚地今湖北、安徽一帶,吞併齊地今山東北部一帶,占據魯地今山東南部一帶,傳令給燕、趙兩地今河北、山西一帶,讓他們固守本土,那麼崤山以東就不在漢朝手中了。』『什麼是他的中策?』『向東攻取吳地,向西奪占楚地,吞併韓地今河南中部一帶,占據魏地今河南東部,掌握敖倉位於今河南滎陽市的儲糧,阻塞成皋通道,那麼誰勝誰負就難以預料。』『什麼是他的下策?』『向東攻取吳地,向西奪占下蔡今安徽鳳台縣,然後把輜重送回越地今浙江一帶,自己回到長沙今湖南長沙市,那麼陛下就可以高枕無憂,漢朝就沒事了。』高帝又問:『他將會使哪種計策呢?』薛公說:『必使下策。』高帝問:『為什麼他會捨棄上、中策而採用下策呢?』薛公答道:『黥布其人,原是個驪山位於今陝西西安市的刑徒,自己奮力爬到王的高位,這些都使他只顧自身,不顧以後,更不會為百姓做長遠打算。所以說他必採用下策。』高帝說:『好!』下令封薛公一千戶。於是立皇子劉長為淮南王。

評黥布終究還沒有奪取天下的氣魄,這就註定了他的失敗。保全一隅之地,怎能和占有全國資源的漢朝抗衡?耗也耗死了。

按此天不降王於華夏也,雖使中上之計,亦一時之安而已。項王已亡,天下初定,而劉邦以權收諸侯之兵,已然霸道矣。今布以一隅之力,擊全國之霸道,豈有長久之安哉!

是時,上有疾,欲使太子往擊黥布。太子客東園公、綺里季、夏黃公、角里先生說建成侯呂釋之曰:『太子將兵,有功則位不益,無功則從此受禍矣。君何不急請呂后,承間為上泣言:「黥布,天下猛將也,善用兵。今諸將皆陛下故等夷,乃令太子將此屬,無異使羊將狼,莫肯為用;且使布聞之,則鼓行而西耳。上雖病,強載輜車,臥而護之,諸將不敢不盡力,上雖苦,為妻子自強!」』於是呂釋之立夜見呂后。呂后承間為上泣涕而言,如四人意。上曰:『吾惟豎子固不足遣,而公自行耳。』

譯這時,高帝正有病,想讓太子前去進攻黥布。太子的賓客東園公、綺里季、夏黃公、角里先生勸建成侯呂釋之說:『太子統領大軍,有了功勞地位已無以再增高,沒有功勞便從此受禍。你何不趕快去請求呂后,抓個機會在皇上面前哭求說:「黥布是天下聞名的猛將,擅長用兵。而我方眾將領又都是過去與陛下平起平坐的舊人,要是讓太子指揮這些人,無異於讓羊去驅使狼,無人聽命於他。況且假使黥布知道,便會擊鼓向西,長驅直入了。皇上您雖然有病,也要勉強上簾車,躺着指揮,眾將領就不敢不盡力。皇上雖然生病困苦,為了妻子兒女還是要自己振作一下!」』於是呂釋之立刻連夜求見呂后。呂后找個機會對高帝流淚哀求,照四位賓客的意思說了。高帝說:『我本知道這小子不配派遣,還是我自己去吧!』

評東園公、綺里季、夏黃公、角里這四人,號稱『商山四皓』,都曾在秦始皇時代擔任過博士之職,博學多才,滿腹經綸。秦末亂世四人隱居商山。漢朝建立後,高帝多次請四人出山,四人都未應允。後來高帝寵愛戚夫人,萌生了廢長立幼的想法。呂后情急之下,向張良求計以安太子之位。張良獻計,讓呂后以重禮聘請這四人做太子的老師。後高帝見商山四皓肯出山輔佐太子,認為太子羽翼已豐,於是打消了更換太子的念頭。那麼,太子既然得到了商山四皓的輔佐和教育,今後能成為什麼樣的聖主明君呢?高帝駕崩後,太子登基成為漢惠帝。然而呂后專權,惠帝一直無所作為,在做了七年空頭皇帝后鬱鬱而終。商山四皓的教育成果終究沒能顯現出來。

於是上自將兵而東,群臣居守,皆送至霸上。留侯病,自強起,至曲郵,見上曰:『臣宜從,病甚。楚人剽疾,願上無與爭鋒!』因說上令太子為將軍,臨關中兵。上曰:『子房雖病,強臥而傅太子。』是時,叔孫通為太傅,留侯行少傅事。發上郡、北地、隴西車騎、巴蜀材官及中尉卒三萬人為皇太子衛,軍霸上。

譯於是高帝親自統領大兵向東進發,君臣留守朝中,都送行到霸上今陝西西安東部白鹿原。留侯張良生了病,也支撐身子,來到曲郵,對高帝說:『我本應隨您出征,但實在病重。黥布那些楚國人剽悍兇猛,望皇上不要和他硬拼!』又建議高帝讓太子為將軍,監領關中軍隊。高帝說:『張先生雖然有病在身,請勉強躺着輔佐太子。』當時,叔孫通是太子的太傅,張良代理少傅之事。高帝又下令徵發上郡治所位於今陝西綏德縣、北地治所位於今甘肅環縣、隴西治所位於今甘肅臨兆縣的車、騎兵,巴、蜀兩地的步兵及京師中尉的軍隊三萬人,作為皇太子的警衛部隊,駐紮在霸上。

評高帝晚年多病,大臣們也紛紛老去。江山社稷處於不穩定狀態。高帝讓太子掌軍,以確保後方的穩固。

布之初反,謂其將曰:『上老矣,厭兵,必不能來。使諸將,諸將獨患淮陰、彭越,今皆已死,餘不足畏也。』故遂反。果如薛公之言,東擊荊。荊王賈走死富陵;盡劫其兵,渡淮擊楚。楚發兵與戰徐、僮間,為三軍,欲以相救為奇。或說楚將曰:『布善用兵,民素畏之。且兵法:「諸侯自戰其地為散地」,今別為三,彼敗吾一軍,余皆走,安能相救!』不聽。布果破其一軍,其二軍散走;布遂引兵而西。

譯黥布造反之初,對部將說:『皇上老了,討厭兵事,肯定不能來。要是派各大將,其中我只怕韓信、彭越,但他們現在都死了。其他人全不值得擔心。』所以決心反叛。他果然像薛公說的那樣,向東攻擊吳地的荊王劉賈,劉賈敗逃死在富陵;黥布脅迫劉賈的全部兵士,渡過淮河攻打楚王劉交。劉交發兵在徐縣今江蘇泗洪縣、僮縣今安徽泗縣一帶迎戰,他把軍隊分為三支,想以互相救援出奇制勝。有人勸說楚將道:『黥布善於用兵,人們平時就懼怕他。何況兵法說:「諸侯在自己領土上作戰,士兵極易逃散。」現在楚軍分為三支,敵軍只要打敗一支,其餘的就會逃跑,哪能互相援救呢!』楚王不聽,結果被黥布攻破一支,另兩支果然便四散了。黥布於是引兵西進。

評黥布的軍事才能還是比較高的。在他眼裡,如果高帝不親自來,那麼其他將領除了韓信和彭越以外一律不用怕。事實上也確實,黥布起兵後連破荊楚兩王,大有勢如破竹之勢。

打開手機掃描閱讀

收藏 書評 打賞

上一頁
返回頂部